楼下厨房的灯还亮着，林婶站在客厅，她脸上挂着明显的担忧。

刚才林婶端着温牛奶上楼，想给蓝黎送去，却在卧室门外听见了里面的争吵声。她默默地退了下去，什么也没敢说。

恩恩走下楼，声音放得很轻：“林奶奶，您怎么还不睡？”

林婶回过神来，扯出一抹笑：“小姐，我老了，瞌睡少了，睡不着。”

恩恩点了点头。

林婶犹豫了一下，忽然低声开口：“小姐，不管先生说什么，你都要站在先生这边。先生最心疼你和太太，还有少爷。”

林婶在这个家三十年了，从陆承枭最年轻气盛的时侯就在，陆承枭和蓝黎分分合合的那些年，她和阿武是最清楚的人。那些事，恩恩和陆驰野什么都不知道。

恩恩看了林婶一眼，小心地问：“林奶奶，我爸爸和我妈妈……吵架了？”

林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没有吧。先生跟太太那么相爱，怎么会吵架。小姐，你快去睡吧。”顿了顿，林婶说：“小姐，先生跟太太在一起不容易，你要l贴先生。”

恩恩“嗯”了一声，转身往楼上走。可那句“先生跟太太在一起不容易”，像一颗小石子，悄悄地落进了她心里，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一晚，陆承枭没有回卧室。蓝黎也没有出来。

翌日清晨。

陆驰野、伊伊、恩恩坐在餐桌前。餐桌上摆着虾仁水晶包、小米粥、几碟小菜，鱼子酱三明治，都是林婶安排厨房让的，还冒着热气。可餐桌那头两个主位空着。

陆驰野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忍不住问：“怎么回事？我爸我妈今天都不下来吃早餐？”

林婶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声音低了几分：“先生很早就去公司了。太太她……还在楼上。”

陆驰野看了恩恩一眼，姐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道不好——他爸妈吵架了。

伊伊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握着筷子，偷偷看了看陆驰野，又看了看恩恩，什么话都没敢说。

“吃吧，吃了早餐去学校。”恩恩夹了一只水晶包放到伊伊碗里，语气如常。

陆驰野一下就没了胃口。以前这个家吃早餐的时侯可热闹了，就算他爸话不多，但那幅画面本身就是暖的。可今天餐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陆驰野和伊伊吃完早餐去学校了。恩恩上了楼，走到主卧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一条缝。蓝黎站在门后，眼睛有些红肿，明显没有睡好。

恩恩心里一紧：“妈妈，你怎么了？”

蓝黎看着女儿，努力扯出一抹笑：“没事，昨晚睡前水喝多了，眼睛有点肿。没事的。”

她的演技并不差，可蓝黎骗不了恩恩。她的声音是哑的，眼底的那层红是哭过的痕迹，整张脸都透着一股强撑出来的平静。

恩恩没有拆穿她。她只是握住了蓝黎的手，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妈妈，是不是爸爸不通意我去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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