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那些童年里缺失的部分,他以为遇见恩恩是命运对他的补偿,是那束在黑暗里走了太久之后终于照进来的光。
他以为那些童年里缺失的部分,他以为遇见恩恩是命运对他的补偿,是那束在黑暗里走了太久之后终于照进来的光。
可原来,那束光从来就不属于他。
他是一个不该来到这世上的人,他只是他母亲偷来的,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去爱一个阳光且漂亮的女孩呢。
上天给他开了一个残忍的玩笑。不,是给他量身定让了一场酷刑——先让他遇见她,让他尝到甜的滋味,再让他亲眼看着那束光被一寸一寸掐灭,而他连伸手去拦的资格都没有。
段景珩的嘴唇在发抖,像是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在他一句也说不出来,又全部碎在了齿间。
恩恩。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
恩恩,我要怎么办?我那么喜欢你,我要怎么去面对这个残忍的事实?
他想起她笑起来弯成月牙的眼睛,想起她喊他“景珩哥哥”时甜甜的尾音,她是那么的可爱。
可他不能爱她,不被全世界认可的爱。
段景珩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用一把钝刀,一刀一刀,慢慢地、反复地剜着。那种疼不是剧烈的、尖锐的,而是钝重的、持久的,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每跳一次就碾碎一寸。
他疼。好疼。
可疼到最后,他忽然觉得什么都不剩了。那颗心被剜空了,胸腔里只剩下一个空旷的、漆黑的洞,风从里面灌进去,又从另一个地方漏出来,什么都留不住。
他的世界里没有希望了。
他忽然想起小时侯,他问他的父亲“爸爸,我的妈妈呢?”父亲欲又止的眼神。
他当时不懂那种眼神。现在他懂了——他本就是不该来到这世上的人。他的存在是一个意外,是一个女人孤注一掷的赌注,而他的父亲也是爱而不得。
他站在上一代人的废墟上,却妄想为自已建一座新的城。
可笑。可悲。可恨。
段景珩望着前方漆黑的车道,车速表上的数字还在往上跳。一百六。一百八。两百。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变慢。路灯一盏一盏地滑过去,像一双双睁开的、沉默的眼睛。桥面的标线在车灯照射下泛着冷白的光,笔直地伸向远方,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而在它身后约两百米处,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正紧紧咬着它的尾灯。
段司宸双手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油门已经踩到了底。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银白色的影子,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茉茉,你打电话了吗?”
副驾驶座上的段语茉手指发抖地举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界面已经响了七八声,可那头始终没有人接。她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不接……大哥不接电话!二哥,他开得好快!”
段景珩此时哪里还能听见电话的声音,他什么都听不见。
段司宸没有回答。他猛踩了一脚油门,保时捷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车速又往上蹿了一截。可前面那台布加迪实在太快了,银白色的车身在路灯下像一道掠过的流星,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二哥,快跟上他!”段语茉的眼眶已经红了,“大哥今晚不对劲,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他不会想不开吧?”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