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跑出去几步,巷子尽头便转出来两个黑袍鬼差。
他猛地刹住脚步,转身想往回逃。
身后,追来的鬼差已经笑着堵住了缺口。
“跑啊。”
“刚才不是挺能跑的吗?”
四臂诡异看着前后的鬼差,四条胳膊一起抖了起来。
另一条街上,十几只诡异合力掀起屋顶,准备从空中逃走。
可才刚跃起,一股恐怖威压便从天而降。
砰砰砰!
十几道身影砸回街面,将石板撞得四分五裂。
鬼王甚至没有低头多看一眼。
下方的鬼差已经围了上去,熟练地捆住,收袋,再扑向下一个目标。
有诡异躲进床底,有诡异钻入地窖,还有诡异将自己埋进院中的土里。
很快,床被掀了,地窖被打开,刚填好的土被一只手直接刨开。
埋在下面的诡异,正好与探头的鬼差对上了视线。
鬼差咧嘴一笑。
“藏得挺严实。”
“差点就漏了你。”
下一刻,惨叫声再次响起。
满城诡异哭喊着逃窜。
那些黑袍身影却越追越兴奋,隔着半条街便开始喊同僚过来帮忙。
对他们而,这里到处都是来不及装进袋子的业绩。
对城里的诡异而,今日的暮钟城,如今已经成为了诡间炼狱。
……
赤寂域另一个方向。
一座规模稍小的诡城,已经安静了下来。
城门塌了半边,主街上横着断裂的梁柱,沿街楼阁倒的倒,歪的歪。
放眼望去,竟已找不到一只还在外面活动的诡异。
只有一群黑袍鬼差,在废墟间进进出出。
一座被砸开大门的库房内,几名鬼差正合力往外搬箱子。
旁边的同僚掀开暗格,从里面掏出几块魂晶,顿时乐了。
“藏得还挺深。”
“都带上,别落下。”
街对面,一名鬼差从倒塌的柜台下拖出只铁箱,试了试打不开,干脆连箱子一起收了起来。
半空中,牛头望了一眼远处,又低头看向下方。
“都动作麻利点!”
声音滚滚,传遍全城。
“根据情报,旁边还有两座城!”
“再磨蹭,让其他队伍抢先了,你们就跟在后面喝风吧!”
此话一出,下方众鬼差顿时急了。
刚才还在研究铁箱上纹路的鬼差,扛起东西就跑。
库房里的几名鬼差更是不再逐件分辨,连同架子一块收走。
“快快快!”
“那边搜完没有?”
“搜完了!”
“搜完就走,下一座!”
一道道黑袍身影飞快汇聚。
牛头看着众鬼差鼓鼓囊囊的拘魂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指向远方。
“出发!”
大队黑袍呼啸而去。
身后,一块摇摇欲坠的牌匾终于从门头上掉了下来,砸进尘土,再无人理会。
这样的景象,还在赤寂域各处接连发生。
有的城刚刚响起惨叫,有的城已经没了声音。
通往城外的商路上,往日满载货物的车队不见了,只剩一道道匆匆掠过的黑影。
所过之处,满目疮痍。
……
另一座诡城。
谢必安跨过倒在路中的石柱,抬头望向城外。
身后,最后一队鬼差从长街尽头赶来。
“无常大人,清完了。”
范无咎扫了一眼队伍。
“走。”
没有多余的停留。
黑白无常带着大队鬼差,浩浩荡荡穿过残破的城门,向下一处地点赶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扬起的灰尘落回街面,露出深浅不一的裂痕。
一扇只剩半边的木门被风吹动,吱呀响了两声。
再往里,是空荡荡的长街,坍塌的院墙,以及再也不会传出呵斥与惨叫的深宅。
风穿过废墟。
墙角一处不起眼的石缝里,松动的泥土轻轻拱起。
一株细小的阴魂草,从泥土中钻了出来。
嫩叶顶开浮灰,一点点舒展开。
这一次,没有脚掌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