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商议完成。
苏父子俩起身告退。
李玄目送着二人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外。
上官皇后扶着腰,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李昭宁乖巧地跟在她身侧,临走时偷偷回望了苏离去的方向,这才随上官皇后一通退出甘露殿。
诺大的甘露殿中,便只剩下李玄和陈霸天二人。
李玄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对面依旧吃着糕点的身影,嘴角微微一抽。
陈霸天抓着一块桂花糕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老高,桌上零嘴被他扫荡了大半,记是糕点碎屑。
“你这汉子,还是这般没个正型。”李玄笑骂一句,语气中却没有什么责备之意。
陈霸天嘿嘿一笑,将嘴里的糕点咽下去,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渣子,大咧咧道:“俺就这吃相,陛下宽宏大量,定然不会与俺计较这些。”
李玄摇了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叹息道:“行了,别装了,说吧,找朕何事?”
他对陈霸天太了解了。
这家伙除了打仗积极,其他事情比苏还懒。
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
今日却主动进宫。
心里肯定压着事。
陈霸天闻,放下手中糕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将嘴里的糕点顺下去。
这才笑道:“其实也没啥,只是今早去苏家,无意间聊了一些事情。”
李玄闻,目光微微一凝,神色古怪地看向陈霸天,目光在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缓缓问道:“你怎么看?”
君臣俩这么多年的相处。
早就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有些话,没必要说得太明白。
陈霸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手指轻轻在桌案上敲击着,沉默了几息后,再抬起头来。
那眼神中惯有的憨厚与粗犷,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杀意。
此刻的他,就是那个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杀神。
“俺儿子都差点死了,这个仇没道理不报。”
陈霸天的声音不高,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冷意。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陈霸天那张略显憨厚的面孔,虎目中翻涌的不是怒火,而是一种经历无数生死之后,沉淀下来的彻骨寒意。
陈处冲是他的命根子。
当初在突厥王城,看到陈处冲被暗箭所伤,他原本以为是突厥人在负隅顽抗。
战场之上的意外,是每个将士都要承担的。
所以,陈霸天只是伤心,并未有太多的情绪。
可如今听到他儿子是被奸人所害,是大乾人放的暗箭,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李玄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
忽然哈哈一笑,那笑声在空旷的殿中回荡,带着几分畅快和帝王的果决。
“那就报!”
三个字,掷地有声。
陈霸天闻,连忙起身,整了整衣袍,对李玄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陛下。”
李玄摆了摆手,目光从陈霸天身上移开,落在那早已凉透的茶盏上。
殿内又安静下来。
他转头看向窗外的苍穹,声音忽然显得有些疲惫,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人不除,朕也寝食难安啊……”
……
回到苏国公府。
苏难得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