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怎么就要天亮了。”

姜知许惊叹了一声。

眼睛里是陈安那张充满雕塑感的脸庞，眼角的余光还是留意到三清殿里的光线明暗变化，有些天青色的光芒散溢在殿宇里，映照的头顶的斗拱藻井花纹隐隐约约可见了。

果然甜蜜的时光比快乐的时光过得更快。

姜知许依然记得，小时候跟在姐姐身旁的时光就是快乐的时光，那也是一段恍惚间过得很快的日子，但是现在过得好像更快一些，她都没有怎么深切地感受男女之间真正的亲密，还没有和陈安深入地交流情感和灵魂的共鸣，这天怎么就亮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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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大门被推开了，大门外隐约可见银杏树遮天蔽日的树冠，射灯造成的浓重树影投射在斜面，外面依然是黑到无边无际的夜色，而三清殿的门口站着一只白色的小羊羔。

小羊羔浑身雪白，那毛发好像在发光似的，竟然是它映照出了三清殿里都亮堂了一些。

这不是普通的小羊羔，姜知许敏锐准确的灵觉告诉她，这只小羊羔不简单。

“这是云麓宫的瑞兽吗？”姜知许扭头问陈安。

很多洞天福地的道观中，常常会出现一些颇有灵气和通人性的动物，有些是金丝猴，有些是红腹锦鸡、孔雀、仙鹤、丹顶鹤等鸟类，还有的甚至是熊猫、老虎、雪豹之类的猛兽。

这类型的动物长期接受当地人、观光客和道观中人喂养，常常被视作道观的一员，称呼为瑞兽。

只是这些动物麓山都是没有的，出现一只小羊羔当瑞兽也是有可能的――不过猫猫狗狗啥的都比小羊羔更适合当瑞兽，因为羊的脾气不好又比较没脑子，常常干各种各样的蠢事，看起来完全没有灵气祥瑞的感觉。

眼前这只小羊倒是不一样，它不止看起来有灵气，甚至感觉它的灵气都如同实质般散溢在空气中了。

“不是――”陈安却无比慎重起来。

他正在和小羊羔对视，小羊羔那犹如黑色水洗珍珠一般的眼眸恍如幽静的水潭，深邃到有点择人而噬的感觉了。

经历了今天的事情，陈安已经不会简单地把小羊羔当成什么无害的宠物了，更何况他和王dd一直就觉得它不简单，更清楚它是普通人根本看不见的灵体。

可是今天，似乎姜知许也看得到，但现在也没功夫分辨姜知许是拥有看到灵体的能力，还是这只小羊羔改变了存在形态。

看到这只小羊羔，陈安首先想到的就是今天附体姜知许的南帝，而王dd也曾经怀疑这只小羊羔就是麓山山神的某种存在方式，灵体、分身或者神识显化之类的。

它原本就经常出现在麓山周围，但是出现在山上的道观里，倒是头一次――它会不会是特地赶来的？否则，若是如同平日一样只是到处闲逛和游玩，陈安就应该在之前见过它出现在云麓宫。

它要干什么？若它是麓山山神，若是像南帝一样又附体姜知许要和陈安干仗怎么办？又或者干脆附体陈安？

陈安可不喜欢这种体验――生而为人，他也不是什么都想体验的，例如被附体，被进入。

“救――救命――”

陈安和姜知许两个人心中同时响起了邪神雕像的声音，它的声音抖动，好像面临着什么无上的大恐怖，甚至使得它不惜耗尽残余的一点点存在能力，也要寻求救助。

原本在陈安和姜知许面前，也要维持最后的自尊，颇为骄傲地矗立的邪神雕像，此时却“咣当”一声砸落在地，仿佛垂死挣扎的绝症患者，瑟瑟发抖地迎来死亡前的痉挛抽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