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相府书房。
烛火跳跃,映照着秦纲那张沟壑纵横、此刻却带着几分迷惑和隐隐得意的老脸。
他手里捏着赵奎送来的,比如在朝中散布流,打击洛清欢声望时——
“相爷!西越加急密报!”一名心腹管家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书房,手里捧着一只风尘仆仆的信鸽竹筒,脸色发白。
秦纲心头一跳,那种不安感骤然放大。他一把夺过竹筒,抽出里面卷得紧紧的信笺,迅速展开。
萧宏远也凑了过来。
信是赵奎的笔迹,比上一封仓促凌乱得多,字里行间充满了惊惶和后怕。
上面详细禀报了王霸天宅院被土匪血洗、黄金被劫,以及紧接着萧景命聂芷兰率军雷霆出击,端掉土匪在城内的窝点、人赃并获的全过程!
赵奎在信中极力强调,这一切都是萧景的算计,从送金开始就是陷阱,目的就是借土匪之手除掉王霸天这颗钉子,同时顺势剿匪立威,扭转名声,收拢民心!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两人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秦纲捏着信纸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脸上的得意和嘲讽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恍然、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的复杂表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送金不是认怂,是催命符!是钓饵!
放任谣不是无能,是麻痹!是蓄势!
雷霆剿匪不是反应,是收网!是立威!
每一步都看似被动丢脸,实则暗藏杀机,步步为营!
自己还在嘲笑对方“怂包”,沾沾自喜于棋子刁难成功,却不料自己连同棋子,早已成了对方棋盘上被算计得明明白白的一部分!
“好一个萧景……好一个借刀杀人!好一个一石数鸟!”秦纲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无力感。
他颓然坐回椅中,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面对这样的对手,你根本不知道他下一招会从哪里来,会用何种看似荒唐实则致命的方式。
你以为抓住了他的弱点,却不知那弱点可能就是诱你深入的陷阱!
这种智力被完全碾压、谋划被轻易看穿并反过来利用的感觉,让秦纲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恐惧。
萧宏远更是呆立当场,脸色变幻不定,如同打翻了调色盘。
震惊、难以置信、懊悔、后怕……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
他死死盯着信上关于萧景如何运筹帷幄、轻易破局的描述,怎么也无法将这些与记忆中那个沉默寡、甚至有些懦弱的“废物儿子”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