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的?”
和尚嘴皮子轻轻张开,小声回话。
“上过报纸~”
没人抢食的六爷,小酒眯着,烧鸭子吃着,心情都好了点。
他听着背后嘀咕的三人,敲了敲筷子。
“骂我呢?”
排排站的三人连忙摆手回话。
“哪能~”
冷哼一声的六爷,接着喝酒吃菜。
此时前面第二桌,两个庄稼汉也吃饱喝足。
当他们结账时,眼尖的和尚,发现了老者从口袋里掏钱时,带出来一个老怀表。
暗黄色的怀表链子,他打眼一瞧,就知道是黄金做的。
露出半边的怀表,表盖印着鎏金龙尾巴。
和尚拜师金老爷子也有一个多月了,各种老物件也见了不少。
那个怀表哪怕露出半边,从款式上看,绝对是清末时期,王爷用的东西。
心里直犯嘀咕的和尚,结合自己的猜想,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确定对方的身份。
可惜时候不对,要不然他高低上前,去拉拉关系,认识一下对方。
吃饱喝足的李六爷,付钱的时候,都想踹三人一脚。
和尚他们三个站在六爷身后,一人手里提只用牛皮纸包住的烧鸭子。
付了十九块半大洋的六爷,领着三人出了便宜坊大门,再也忍不住了。
来到洋车边的他,拿着手里的折扇,狠狠敲了三人一脑瓜。
捂着脑袋的和尚,嘴里小声嘀咕起来。
“您这顿饭真难吃啊~”
屁股刚坐上洋车的六爷,听到和尚嘀咕声,又下车走到他身边。
“不好吃?”
“不好吃,你踏马的还连吃带拿?”
“不好吃,你踏马塞窟窿的时候,那嘴张的,跟万牲园里的河马似的。”
“不好吃,你踏马的跟土八路打秋风似的。”
“不好吃,你踏马的王八犊子~”
说到这里没词的李六爷,气鼓鼓的坐上洋车。
李六爷刚才一口一句不好吃时,就会用折扇敲一下和尚脑袋。
连被打了四下的和尚,揉着生疼的脑袋,委屈看着没词的六爷。
“那我下次请您~”
气的肝疼的六爷,把胳膊支撑在洋车扶手上,扭着身子看着和尚。
“我泥马,我是差你那口喝的,还是差你那口吃的?”
“你踏马三个犊子,把老子的脸丢尽了。”
李六爷主要火力还是集中在和尚身上。
他看着手里提着烧鸭子的和尚,越看越气。
“老子怎么相中你这个没皮没脸的玩意~”
“你踏马什么便宜都占,你差那口吃的吗?”
“能不能有点出息~”
“老子每回带你出去,都得丢踏马一回人。”
“你知不知道丢人二字怎么写?”
和尚看着骂骂咧咧没完没了的六爷,嘀咕一句。
“丢人我媳妇还真没教我写~”
听到此话的六爷,被气的七窍冒烟,三尸都快跳神。
五十多岁的李六爷,如同一个灵活的小年轻,直接一个用力跳下洋车。
提着烧鸭子的和尚,看到三尸跳神要揍他的六爷,撒丫子就跑。
跑出二十米,没追上和尚的李六爷,掐着腰,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往回走。
五十米开外的和尚,笑嘻嘻看着李六爷往回走的背影。
路边的行人,看到如此画面,一个个伸着脑袋看好戏。
走到洋车边的李六爷,一副伤感的模样坐上洋车。
当他看到还在愣神的华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甭傻愣子了,回家~”
边上的华子,揉着吃撑了的肚子,满脸为难的看向自己老大。
“六爷,吃的太多,跑不动~”
车上面无表情的六爷,看着同样德行的串儿。
此时的他都有股想杀人的冲动。
深呼吸两下过后,六爷拿着折扇失神落魄的自个往回走。
有点玩过火的三人,与六爷保持三米距离跟在其身后。
街道上,一个五大三粗,大光头啤酒肚的老汉,面色神伤的走在前面。
后面三个年轻人,手里提着烧鸭子,其中两个拉着洋车,跟在老汉身后。
这幅画面,一直保持半个小时。
六爷顶大太阳就这么走了快两里路。
有点走不动的六爷,蹲在胡同里一家宅子门口休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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