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高下游端,”秦墨白拿水平仪瞄了一眼,道:“两毫米,对,就那儿。”
碎石子垫进去,水平气泡稳在中间。
这段支管已经铺了四十米,加上前两天的,总共完成了一百二十米,六条支管同时开工,每条三十米间距,从连接井向两侧延伸。
瓦工班在砌连接井。。。四十公分见方的砖井,一天能砌三四口。
“秦哥!秦哥!”
王队长从沟上面探出头,他脸上全是汗,搪瓷缸子里的茶水早就喝干了。
“农场办公室来人了,说胡主任打电话到农场,找你,让你赶紧去接。”
秦墨白直起腰,沟里闷,他的棉袎后背湿透了,贴在身上。
“谁接的电话?”
“朱姐接的,她说胡主任说有急事。”
秦墨白看了看手里的水平仪,这段坡度刚调好。
“小军,你盯着,继续铺,回填标准不变。。。土块不许超过鸡蛋大,我回去一趟。”
他爬出沟,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骑上停在田埂上的三轮车,往农场办公室蹬。
办公室,朱曼彤坐在桌前,七个月零三天,肚子大得她只能侧着坐,桌上摊着账本和电话机,电话机是黑色的,手摇式,农场唯一的一部。
“胡主任来电话了?”秦墨白推门进来道。
“嗯,说打了一下午了,线路不好,断了两次,”朱曼彤把听筒递给他,道:“刚才是第三次接通,他说让你接了就打回去,号码你知道。”
秦墨白拿起听筒,摇把转了几圈,接线员接了。
“接县委,胡主任办公室。”
等了半分钟,咔哒一声。
“秦墨白?”胡主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线路沙沙的,但听得清。
“胡主任,我在。”
“秦墨白啊,二期咋样了?我听陆团长说你们支管都铺开了?”
“铺开了,六条支管同时干,完成了四百多米,五百亩的首批,主干管挖了四百米,支管四百米,连接井砌了八口。”
“好!好啊!”胡主任的声音提起来了,大声道:“我刚送走地区水利局的老赵。。。赵总工,他来县里视察水库,我跟他提了你们暗管排水的事,他当时就来了兴趣,我让人把你的方案摘要和监测数据给他看了。”
秦墨白没说话,等着。
“老赵看了之后,拍了桌子,”胡主任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道:“他说他搞了二十年水利,没见过在戈壁滩上用陶管做暗管排水的,说这个思路。。。多孔陶管加滤层加监测网。。。是‘国内首创’,原话。”
秦墨白握着听筒,沉默了两秒,然后道:“胡主任,那是赵总工过奖了,罗马人两千年前就。。。”
“两千年前是两千年前,我说的是国内,他说目前国内盐碱地治理还在搞明沟排水和冲洗压盐,你的暗管方案把工程寿命从两三年拉到十年以上,而且免维护,这是质变。”
胡主任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