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遗憾得到弥补,埋藏已久的伤痛便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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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今不觉自己有错,我也没错,我大明以孝治国,难道为了做皇帝可以不认父母,父母也是可以更改的?皇明祖训:父死子继、兄终弟及。我继承皇位合理合法,我有什么错?不认孝宗皇帝为皇考,我就不是太祖子孙了?我就不是宪宗亲孙了?我就不姓朱了?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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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神色如常,不愠不喜,很是平静。
“我不觉得自己有错,从不觉得……同样的,杨廷和也不会觉得自己有错,杨慎也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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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我知道,不论如何,我的行为、我的做法,都给人一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因为我是藩王世子,因为我本没资格继承皇位,因为我父亲不是皇帝,因为我是从小地方来的……”
“我知道,我比他们更知道……其实,他们不用提醒的,我一直知道……可不是太子出身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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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结果出发,我似乎要感谢他们,可我为什么要感谢他们?”
“可他们真就十恶不赦吗?好像也不是,平心而论,武宗皇帝骤然驾崩,是杨廷和稳住了局面,是杨廷和保障了皇权的平稳过度……从大明皇帝的立场来看,杨廷和是个功臣。可我大度不起来,我没办法说服自己不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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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愤,委屈,拧巴,自卑……
种子自少年便被种下,折磨了他数十年,消耗了他大半生,于今时今日,仍无法释怀。
释怀不了了……
可这种委屈又能与谁诉说?
除了让人觉得自己矫情,不会有任何效果,更不会有人理解,进而产生同理心。
可朱厚谢故且担
他就是要说!
不说,这些只能随着他埋进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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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许久,
“陛下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朱厚照说道,“龙袍很大,嘉靖之功绩更大。”
黄锦、陆炳诧异的看了眼朱厚照,继而连声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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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一人向前独行。
紧接着,朱厚照便跟了上去。
陆炳神色一沉,当即就要阻拦,然,刚有动作,就被李信横亘在面前。
“永青侯这是何故?”
李信说道:“我们都是朝廷中人,可他不是,兴许太上皇对他……可以更随意些。”
这是什么道理?陆炳只觉狗屁不通,完全不认同。
“请侯爷让开!”
“永青侯所不无道理。”朱载且驳苍诹寺奖砬埃档溃耙还畔±先耍呗范夹柚艄眨钟惺裁春玫p牡模课颐窃诖斯Ш虮闶恰!
李信颔首:“太上皇与朱老板结识已久,与他也很谈得来,这点,黄公公当也清楚。”
陆炳瞧向黄锦,黄锦点点头。
陆炳纠结片刻,熄了阻拦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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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俩走了一段距离,相继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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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难理解,很好理解。”朱厚照淡然一笑,说道,“凭什么要我一人独自承受?说出来,让别人也伤情一番,让别人内耗,让别人自责、愧疚……才能一舒积攒了数十载的郁愤。”
朱厚照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眺望天空尽头。
许久,
“我以为……你会向我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朱厚照哂然一笑,“四十年的创伤,是一句道歉的事?我道了歉,我便没了心理负担,于你而,是否太过不公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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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皇帝驾崩已有四十载,如今嘉靖皇帝也已落幕,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今之天下不在你我,也无需把自己看得过重。”
朱厚照轻声说道,“结果如何你我不得而知,我们也无从揣测,可我相信李青不会辜负大明,更不会辜负自己,至于你……还是那句话,与其内耗自己,不如消耗别人,如若这样能让你舒服,那就这样,什么矫情不矫情的,在意它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