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贞吉一时都惊呆了。
这个角度是他从未想过的。
听起来……
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
好像……
也的确非常有可行性。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思忖良久,赵贞吉终于找到个漏洞,忙道:“太上皇,您也忽略了一点。”
“你说。”
“有奶才是娘,最初商绅是看不到这层的,即便看出来了,也很难抵抗短期巨大利益带来的诱惑,他们仍会以心学作为谋私利的工具,哪怕是朝廷,也难以与之抗衡。”
赵贞吉凝重道,“怕只怕,等到他们回过神来,大错已成,没了转圜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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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太上皇明示。”
“普及教育的发力!”朱厚兴档溃吧躺鸬哪勘耆禾迨堑杌А9と耍颐堑哪勘耆禾逶蚴嵌潦槿献值那嗌倌辍!
赵贞吉还是不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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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了那么多,都在说人性,可最终,你却忽略了人性,父母用尽力气,让子女读书,并以此为荣,否定子女,便是否定他们的辛苦杰作,便是消除他们的荣耀……”
“这个……”赵贞吉有些动摇了,轻声道,“朝廷广建学塾,大力普及教育,已有许多年,时下确已经发力,然,并未遍地开花。而且,也不是家家户户的父母,都供子女读书。太上皇之有理,可过于乐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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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聪明人,可有些时候,对聪明人说话,反而更费力气,因为你有完善的认知,有自己思维逻辑……”
时下,赵贞吉已经没那么激愤了。
“臣愚钝,请太上皇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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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广……不就是推而广之吗?”
“是,”朱厚泻眯Φ溃盎暗酱舜Γ拮芩忝靼啄阏嬲炊缘睦碛闪恕r蛭恪入蕖1壤钋啵挂そ挂そ丁俦丁!
“啊?”赵贞吉嘴巴张大,讷讷道,“太上皇何出此?”
“你能力几何?”
“臣……也就一般。”赵贞吉悻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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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万不敢如此作想!”
赵贞吉只觉委屈,只觉冤枉,他真没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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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贞吉一滞。
“你可真瞧得起自己,也真高估了朕和李青的魄力,你可真敢想……好嘛,又一个敢为天下先。”
赵贞吉的脸腾一下就红了,嗫嚅道:“臣确有此想,可臣实没想过由自己一人为之。”
顿了下,“太上皇的推广……是一定范围的推广?”
“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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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此,还能达到您想要的效果吗?”赵贞吉有些懵,突然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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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贞吉悻悻道:“大明这么大……怕是效果有限啊。”
“工商业的发达,商品交易的频繁,蒸汽船的便捷,信息传达何其之快?”朱厚泻眯Φ溃澳媳倍鳎疃嗌躺鹬浣涣髌捣保竺骱艽螅竺饕埠苄!
闻,赵贞吉突然觉得方才自己那般愤慨激昂……好像一个傻子。
“敢问太上皇,这个范围多大,具体圈定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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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在应天府,在金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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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臣汗颜。”
赵贞吉深吸一口气,叩头请罪:“臣愚钝,适才语无状,请太上皇赐罪!”
刚才那许多犯忌讳的话,说是有取死之道,一点也不夸张。
时下,明悟了太上皇和永青侯的用意,赵贞吉难免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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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明白!”
“现在,你可还反对推广心学?”
赵贞吉默然片刻,微微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