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民们似乎都被吓坏了,好像无法感受到外界的任何刺激。
那些涣散的瞳孔深处,残存着某种远比惊骇更彻底的空无。
发现这一异常之处后,姜潮与张楠对视了一眼。
即便隔着摩托头盔的面罩,两人目光中的那份凝重,依旧清晰可见。
这些难民呆若木鸡的模样,看上去像是被恐惧摧折到了极点。
倘若真是如此,那他们适才在办公室里作出的猜测......恐怕是对的――
执掌“恐惧”权柄的那位,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位将要复苏的天灾。
k的力量正在逐步渗透入物质世界,催生了这量级至少为“地狱”的污染源,同时也影响到了,这些可怜的无辜民众。
这些人由此生出的恐惧又会反哺k,进而让k变得更加强大,带给民众更多更大的恐惧,如此往复循环。
这极有可能,已经不再只是一场单纯的灾厄作祟......而是一场即将要揭开神战的序幕。
再往前走了一段时间,小队便隐隐可见封锁区域了。
高功率探照灯射出的刺目光柱,划破了渐沉的暮色,在灰雾笼罩的城区边缘来回扫动。
灯光映照之下,一道道由重型装甲模块拼接成的防爆墙,就横亘在道路中央。
那是军方应急反应部队的快速部署装备。
每一块墙体,都由装甲工程车运抵现场后,液压展开、拼接锁定。
两个小时内,便可以真正构筑起这道钢铁屏障。
墙体表面,覆盖着暗灰色的精神力屏蔽涂层。
每隔数米,还嵌着一枚脉冲发生器,持续不断地向外释放低频率的精神干扰波,专门针对低阶受刑者与灾厄进行驱离。
更远处,几台车载式定向声波驱散器与电磁轨道拦阻网,也已经完成部署、严阵以待。
荷枪实弹的士兵,在掩体后肃立。
每一双眼睛,都紧盯着前方那片被灰雾笼罩的城市轮廓。
只可惜,饶是他们装备精良、素质极高,依然只能到此为止。
对付低阶受刑者,热武器尚可发挥威力。
可一旦遭遇恶魔级及以上层级的受刑者,哪怕是成建制军队,同样也会在短时间内,出现大规模伤亡。
而那些必须凭依精神力,才能造成实质性伤害的灾厄,更是他们完全无法应付的了。
如果让军队继续深入,反倒可能因为自身受到污染,而转化为新的灾厄与受刑者,让事态变得更加糟糕棘手。
毕竟,军人的身体素质与精神意志,本就远远强于普通人。
这固然令他们更难产生异变,可一经异变,从他们体内诞生的“怪物”,往往也更加强大、更难处理。
所以,前方不是他们的主战场。
保护居民、拉起警戒、不让更多人受害,才是真正应该由他们来坚守的阵地。
姜潮摘下头盔,大步走向哨卡。
为首的军官,显然已等候多时。
看清姜潮递来的证件后,那张被寒风吹得发红的粗糙面孔上,立刻浮现出了难以掩饰的尊敬神色。
他站得笔直,靴跟碰撞的声响清脆利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作为中层指挥官,他知晓部分黑曜隐秘,因此也比下属的普通士兵清楚:
眼前这些没戴肩章、不佩军衔的人,才是真正奔赴地狱的尖兵。
“一切小心,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