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在那座由金筋银泥浇筑而成的丛林里,并不是每一桩生意,都能靠纯粹的伪装敲定。
手眼通天的掮客太多,黄金地段早已被瓜分殆尽。
寻常人连递标书的资格都摸不到边,更遑论是虎口夺食。
轮到紧要关头,还是需要姜潮的名号亮一亮。
甚至要他亲自出面,往那烟雾缭绕的茶室里一坐。
杯盖一撇,对面的人脸色立时就变了。
因为姜潮明面上的身份,是中州城治安署大队长,正儿八经的掌权人物。
黑道需得赔笑,白道也要让他三分薄面。
更何况,姜潮手中攥着的权力,实际上比他亮出来的那张官凭,还要沉上许多、重出不少。
有些不必宣之于口的威慑,比任何名片都更加管用。
资金随即滚滚而来。
一环用以滚动雪球,在更为广阔的版图上,继续扩张规模、蚕食利润;
另一环则被他剥离出来,注入自己真正的用途――慈善。
这是姜潮架设整条暗线的初衷,也是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与利益集团,所染指半分的绝对禁域。
曾有一些自以为嗅觉灵敏的人,顺着蛛丝马迹,摸到了姜潮与那些公司之间,若隐若现的关联。
但他们很快就退却了。
不单是因为,那一层谁也掀不翻的护身符――明面上的治安署大队长。
更因为他们隐隐感知到,在姜潮身后,还蛰伏着某种更加深沉、更不容被试探的恐怖力量。
那便是姜潮从未公开亮出过的底牌:危管局第七大队大队长。
没人敢张口,也没人敢置喙。
当然,危管局的高层,对此并非一无所知。
以他们手眼通天的情报网络,不论姜潮做出的那几层伪装,再如何精巧隐秘,不过也只是张糊在明面上的窗户纸。
然而,却没有任何一人选择插手。
他们不是办不到,而是不愿去管。
他们冷眼旁观着那条资金链,如何蜿蜒流转,如何在政策缝隙间,游刃有余地腾挪,反倒从中咂摸出另一番滋味来――
姜潮需要钱,而且是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这个发现,远比那点儿被分走的利润,更能让他们感到安心。
一个需要用金钱来反哺福利机构、用利益来维系美好愿景的人,说到底,还是个有欲求的人。
有欲求,便意味着有可将之束缚的绳索。
如果能用区区钱财,栓牢这把足以斩断一切的利剑。
那远比伸手去抢那点蝇头小利,要划算上无数倍。
毕竟对于他们而,姜潮图钱,总好过图他们的位子、图他们手中的权力......乃至是图他们的性命。
局长自然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甚至比所有人,都更早觉察到了这条暗线的存在,可他也从未产生过任何干预的念头。
“那小子图钱,总比什么都不图强。”
这话,除了当日在办公室里与莺粟秘密会晤时,他也曾在自己的心腹面前说过。
当时的他语气寡淡,像是一个寻常老人在谈论今日菜价。
但那双淡银色的眼睛里,分明沉淀着一种不为外人所道的深沉与了然。
他始终坚信:不求利益者,所图必大。
既然姜潮摆明了要利,那便给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