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这种情绪,早就已经被姜潮从骨血中剔除干净了。
更何况,在他体内沉睡的那份力量,远比任何灾厄、任何污染、任何来自黑太阳的辐射,都要更为古老、不可名状......
那,才是“恐怖”本身!
扭曲怪人终于感知到了。
尽管它能感知到的,不过是那只可意会不可传的极致恐怖中,无比微不足道的亿万分之一。
那是一种直觉,一种根植于它本能最深处的直觉。
一种超越了精神量级,超越了任何可被文字形容、可被语描述、可被数据度量之物的本能颤栗。
在它的感知视界中,那个身形相较于它,要矮小上许多的人类,正在以一种违反所有常理的方式急剧膨胀。
不单单只是体型的膨胀,更是存在感的飙升与碾压!
他的周身,燃起了赤红色的毁灭光焰。
那光焰没有温度,却比任何高温都更加炽烈。
光是感知触及到了其边缘,它便感觉自己的意识几乎便要被烧穿。
那个男人的轮廓顶天立地,将整栋大楼、整片废墟、整片被灰白雾气笼罩的天空,全都遮蔽在了身后。
它引以为傲的精神领域,在这位格高到超乎它想象的存在面前,本能地匍匐颤抖。
它所散发的恐惧余韵,与那个男人周身光焰接触的刹那,便蒸发殆尽了。
像是冰雪遭遇岩浆......连融化的过程都被跳过,直接化为了虚无!
它与自身勉力维持的领域,一同极其可笑、无法遏制地颤抖起来。
那是恐惧本身......在向更高等的恐惧俯首称臣!
这只最擅长驱使恐惧、最精于玩弄情感的恶魔,此刻品尝到了平生最浓烈、最极致的恐惧。
这本该是一件,令它感到乐及巅峰的美事儿。
只可惜,它是从自己身上品尝到这股滋味的!
莫大的恐惧压迫下,扭曲怪人再也生不出任何抵抗之心。
此刻它的脑子里,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念头:
“逃!快逃!现在就逃!逃得越远越好!”
恶魔级的异变程度,赋予了它远超同类的反应能力与恐怖速度。
然而,它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念头,真正付诸于行动,便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仿佛它身体与意志之间的联系,在某个瞬间被无声地切断了。
像是一具断了线的提线木偶,意志下达的所有指令,全都再也无法传达到任何一块肌肉、任何一根骨骼。
恍惚间,它看到自己正在飞快瓦解,一寸一寸地化为齑粉。
灰白色的物质交互身体,如同被风化的砂岩,在宛若静止的空气里无声剥落、飘散。
与此同时,它听到一个宛若吟诵的声音,正从那个位格恐怖的男人口中传出。
不急不缓,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像是规则本身在这个世界上敲下的印章:
“一念起,刹那生灭。”
“万相皆空,归于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