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废城区离最近的卫星市边缘，只有不到二十公里，辐射范围内至少有三座中型聚居地。”

重新开口时，张楠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与冷静。

仿佛刚才掠过心头的那片阴影，从未存在过似的：

“咱们莽上去倒是痛快了，后续的污染治理和居民疏散，可够危机管理局头疼半个月的。”

“更何况，此处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人区’，理应还有大量流民......”

“难道你想看着他们，全部都因为我们的‘一时痛快’，而死在灾厄的精神冲击下，或是受到污染影响，变成疯子和怪物吗？”

孙泽被堵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要回怼，却发现张楠说的每一句话，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把长剑换了个角度握着，闷声道：

“那你说......到底该怎么办？”

“先找到目标，大体摸清楚它的能力。”

张楠重新闭上双眼，精神感知以她为再度铺展而出，化作无数缕细密丝线，沿着空气中残留的恐惧余韵，向着废墟深处延伸。

“可以‘引发恐惧’的灾厄有个特点，它们的精神力场会制造负面情绪残留。

越是接近它的核心区域，那种残留就越浓......

恶犬，你刚才闻到了什么？”

“压抑。”早已收起嬉笑表情的恶犬，专注且严肃地回答道，“很沉的压抑。”

“而且越往前越不对劲，有种......”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斟酌着措辞，“有种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盯着你的感觉。”

“按理说，它应该还没有发现我们正在接近才对。”

“不然的话，不会表现得如此平静。”

张楠睁开眼、点点头，向身后的队友们打了个手势：

“保持队形，棱镜，做好发动路径偏转的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到来的精神冲击。

恶犬，你在我后面五米，负责侧翼的感知覆盖。

孙泽你殿后，剑别收起来，随时准备近身接敌。”

“可算轮到我了。”

孙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幽蓝长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

“殿后就殿后吧，反正到时候真打起来，我还得冲到最前面去。”

四人一前二中一后，呈三角队形，踩过齐膝深的荒草，向那片被雾气吞噬的废弃居民楼缓缓逼近。

越往里走，精神残秽的浓度就越发浓重。

原本八月的午后，正该是蝉鸣最聒噪的时节。

可这片废墟周围，却安静得有些反常。

别说虫鸣鸟叫，就连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都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吞掉了一样。

路边的建筑物残骸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墙缝里长出些叫不出名字的灰黑色藤蔓。

藤蔓根部膨胀成拳头大小的瘤状物，远远看过去，就像是密密麻麻的眼球。

地面上，偶尔能见到一两具小型动物的尸体。

老鼠、麻雀、野猫、流浪狗......

它们身上没有任何较为明显、严重的外伤，但眼珠却俱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凸出眼眶，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度恐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