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红水晶，韦恩的身体终于撑到了极限。
没有了药物压制，那具早已腐朽的躯壳瞬间开始了剧烈的崩解。
“咳……赫赫……”
一种令人牙酸的声音从他体内传来。
他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塌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干了水分。浑身的骨骼在皮囊下错位摩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
腥臭的黄水混合着白沫从他嘴角疯狂涌出，瞬间在光洁的地面上积成一滩。
这副惨状，让前排的几个大佬都不住皱眉。
然而，死一般的寂静中心，只有陆清玄在动。
他站在那具正在腐烂的躯体旁，神情像是在欣赏一朵枯萎的花。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如雪的手帕，一根一根地擦拭着手指，动作优雅得近乎残忍。
随后，他用手帕包裹住沾染了体液的红水晶，轻轻擦拭。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空……空间折跃？！”
不知是谁的惊呼打破了死寂，却带来了更大的风暴。
在琉璃星，灵活的空间法术是悬在所有法师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那是凡人不可触碰的领域。
那些旧时代历史中的天才，有的昙花一现，有的盛极一时，空间法术的经验流传下来，被无数后辈研究。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非c级，勿尝试。纵使是c级强者，也不要轻易去使用。
一旦失败，反噬效果是极度危险、乃至致命的。
可就在刚刚。
没有烟雾，没有声光特效。
他只是站在那儿，然后就不在那儿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连大厅内的监控法阵都只捕捉到了些许残缺的光点。
一位身穿红袍的老法师猛地站了起来，胡子都在颤抖：“这……这怎么可能？！这是瞬发空间魔法？！”
“这不可能！我没有看到任何繁杂的符文！”
“难道是天赋魔法？传说中的空间亲和体质？！”
整个仲裁庭彻底沸腾了。
这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艾拉妮斯瞳孔剧震。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陆清玄绝不会是魔法师。
因为混血种学不了魔法，数百万年，一直如此！
可是……
“这怎么可能呢……”艾拉妮斯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他之前一直在藏拙？
难道他真的是那种打破了混血种界限的、绝世天才？！
她看着陆清玄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庞，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
这不是魔法天才。
这是怪物。
陆清玄把玩着手中的水晶，抬头看向高台，目光与艾拉妮斯在空中交汇。
他眼中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说，你看懂了吗？
艾拉妮斯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了位置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空间天赋……”她声音有些干涩，却清晰地传遍全场，“难怪，难怪……”
这句话，等于是一锤定音！
魔法部是琉璃星魔法界最权威的机构，如果说总署是帝国之盾，魔法部就是帝国之剑！
连艾拉妮斯阁下都盖章认证了！
全场看向陆清玄的眼神彻底变了。
一个拥有顶尖侦查逻辑、强大心理素质，并且掌握着传说天赋的绝世天才！
在新时代，就这么凭空出世！
陆清玄似乎对周围那些几欲破碎的目光毫不在意。
手中的红水晶已经被擦得晶莹剔透，倒映出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随手将脏了的手帕丢在那摊污秽旁，转身走向控方席。
那里，坐着早已魂飞魄散的亚瑟。
看着那个如同死神般逼近的身影，亚瑟面无血色，上下牙齿碰撞发出“咯咯”的声响：“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法庭……”
陆清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只是经过亚瑟身边，随手将那块擦干净的红水晶放在了亚瑟面前的桌子上。
“啪。”
清脆的声音吓得亚瑟猛地一哆嗦。
陆清玄越过了他，径直看向高台上的大法官。
那种目中无人的漠视，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具侮辱性。在对方的眼里，自己连作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大厅内落针可闻。
陆清玄立于聚光灯下，身姿挺拔，对着高台上的众位大佬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法师礼。
“大法官阁下，艾拉妮斯阁下。”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透着一股洗尽铅华后的从容：
“幸不辱命。”
仅仅四个字。
在场老谋深算的政客心头一跳。
好一个“幸不辱命”！
这明明是你私自行动！
但陆清玄接下来的话，却把所有人的嘴都堵死了：
“作为奥秘总署的一员，在察觉到韦恩委员被‘寄生’的迹象后，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不得不采取了一些……非常规手段。”
陆清玄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过程虽有些曲折，但好在结果是完美的——毒瘤已除，真相大白。”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大法官，不卑不亢：
“虽然尚未接到正式指令，但这应该符合‘紧急避险’的特别条款……对吗？”
高！
实在是高！
观察席上的贵族心中一叹。
既给了总署台阶下，又展示了无可替代的价值。
他没有抱怨一句自己受到的冤枉，也没有指责总署的无能。
他把所有的“罪行”，都解释成了“为了大局的忍辱负重”！
面对这样一个天才，谁会去计较程序正义？
首席大法官深深地看了一眼陆清玄，最终，缓缓拿起了法槌。
“瑞安。”大法官的声音浑厚有力，回荡在巨大的穹顶之下，“虽程序有瑕，但立功极大，挽救了总署的声誉与安全。”
“我宣布，针对你的所有指控……”
“当庭撤销！”
咚！
尘埃落定。
“并且——”大法官语气缓和，“鉴于你展现出的卓越能力与贡献，总署将重新评估你的职级。现在，你可以归队了。”
陆清玄嘴角微微上扬。
“感谢公正的裁决。”
他转过身，在一片敬畏、羡慕、忌惮交织的复杂目光中，走向旁听席的出口。
路过凯尔身边时，一直紧绷着身体的凯尔猛地站了起来。
这位想来稳重的队长，此刻定定地看着迎面走来的陆清玄，喉咙发紧。
只有他知道，过去这一个月有多漫长。
恍惚间，眼前这个沐浴在门外天光中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个游刃有余的新人重叠在一起。
从身陷绝境到逆转乾坤，他平静、从容、坚定、始终如一。
一个多月来，他似乎变了，又似乎始终都没变。
那些试图将他燃尽的苦难，最终都沉淀为了他眼底长明的星火。
凯尔感到眼眶一阵发热。
瑞安赢了。
正如他来时那般，带着一身的谜团，却又如此辉煌地劈开了所有的阴霾。
凯尔嘴唇微动，千万语哽在喉头。
陆清玄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好戏才刚开始。
他抬起头，目光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高台上的艾拉妮斯交汇。
艾拉妮斯依旧坐在那里，银袍如雪，神色清冷。
但这一次，她没有回避陆清玄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艾拉妮斯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秘密我已经展示给你看了，现在，轮到你替我保守它了。
这是一个混血种对最强者的无声挑衅，也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盟约。
艾拉妮斯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很有趣。
瑞安，你的盟约我答应了。但我会把你所有的秘密，一点一点地挖出来。
随着陆清玄走出大门，身后原本压抑的仲裁庭瞬间炸开了锅。
谁都知道，从今天起，“瑞安”这个名字，将彻底响彻整个奥卢森。
不是作为罪犯。
而是作为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令人无法直视的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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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写大纲时有多大胆，写细纲时就有多痛苦。一路走来，战战兢兢。
借用我们陆清玄的一句话：
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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