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斐将那枚晶体递到曹菲羽面前：“你也探入心神，看看里面的东西。”

曹菲羽对陈斐自然是百分百信任，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分出了一抹心神，探入了那枚暗灰色的晶体之中。

片刻之后，她的脸上，也露出了与陈斐相似的惊讶而凝重的神色。

“这里面……竟然有天地玄奥的显化。而且，这种感觉真的跟天地位格很像。”

曹菲羽抬起头，看向陈斐，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这虚死后留下的东西，怎么会跟位格灵材如此相似？”

陈斐没有立刻回答，他托着那枚暗灰色的晶体，反复地端详着，脑海中快速地思考和推演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它是天地位格的变种，可能并不准确。你有没有觉得，这东西，更像是魔修那种突破方式？”

“魔修的突破方式？”曹菲羽微微一怔，随即，她的眼睛，骤然睁大了几分。

她明白了陈斐的意思。

正统的修士，想要突破境界，都需要借助完整的位格灵材，来凝聚和提升自己的天地位格。

而魔修，则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们往往不需要完整的位格灵材，而是通过掠夺、吞噬、杀戮等方式，强行积累力量，以力破法，硬生生地冲破境界的壁垒。

这种方式，更加凶险，但胜在速度更快，而且对资源的依赖性更低。

这枚从虚身上得到的暗灰色晶体，其中蕴含的天地玄奥，虽然与位格灵材极其相似，但它并没有那种完整的位格。

它更像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混沌的本源能量。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曹菲羽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那这虚的价值，岂不是已经不输给完整的位格灵材了？甚至可能比位格灵材还要强？”

她快速地分析道：“位格灵材必须整份使用，才能帮助修士突破境界。但这虚死后留下的这种晶体，如果它真的可以像魔修那样，被修士直接吸收炼化，用来感悟天地规则。

那它完全可以循序渐进地使用，一块不够，就两块，这远比寻找一整份完整的位格灵材要容易得多。”

陈斐点了点头，肯定了曹菲羽的推测：“应该有不少人，已经发现了这一点。但他们都选择了沉默，没有将这个消息大肆宣扬出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邃：“难怪，我们在这混沌天域外围探索了这么久，今天才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虚。

恐怕，那些实力更强的天君，早就已经将虚视为一种珍贵的战略资源，在暗中进行猎杀了。那些关于虚很危险，需要多人合作才能消灭的传闻，或许是真的，但恐怕也只是真相的一部分。”

曹菲羽闻，也沉默了下来，她能够理解那些强者选择沉默的原因。

如果这虚之结晶真的拥有如此巨大的价值，那它就是一种足以引起所有天君强者疯狂的稀缺资源。

知道的人越少，竞争者就越少，他们能够获得的利益就越大。

没有人会傻到将这种消息公之于众。

曹菲羽将那枚暗灰色的晶体，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抬起头，看向陈斐，又说出了另一个她在刚才交手中发现的细节：

“不过，这虚，也确实非常难缠。刚才在你出手之前，我发现，虽然我的剑意能够伤到它，但它在被剑意斩碎、重新聚合的过程中，似乎也在缓慢地适应和消化我的剑意。”

她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如果我没有感觉错的话，如果我继续用同样的剑意去攻击它，它对那种剑意的抗性，会逐渐提高。下一次，可能就无法达到同样的效果了。

甚至，如果让它吞噬了足够多的同种力量，它可能会反过来，对我们产生克制。”

陈斐闻，缓缓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刚才也隐隐感觉到了。

这虚，拥有某种学习和进化的能力。

对付它，最好的办法，就是像他刚才那样，以绝对压倒性的神魂之力，一口气将其彻底净化消灭，绝不能给它喘息和适应的机会。

一旦陷入拉锯战，或者被它占据了上风，后果可能会非常麻烦。

“先回堡垒吧。”

陈斐看了一眼周围，刚才那三个修士已经离开。

“我们也出来探索了一段时间了，正好回去休整几天，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任务殿那里，打听到更多关于这虚的消息。”

曹菲羽自然没有异议，两人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化作两道流光，朝着镇域堡的方向，疾驰而去。

因为他们这一个多月来，活动的范围始终都在堡垒附近的外围区域，并没有太过深入，所以回程的路途，倒是十分顺利。

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那座如同黑色巨兽般匍匐在大地上的堡垒，便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然而，当陈斐和曹菲羽穿过那扇厚重的城门，再次踏入堡垒内部时，他们立刻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压抑气氛。

街道上往来的修士，步履匆匆，脸色大都十分凝重，很少有人像往常一样在路边闲聊或交易。

一些店铺甚至早早地就关了门，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也都是神色严峻，声音压得极低。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他们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朝着堡垒中心区域的任务殿走去。

当他们踏入任务殿时，那股紧张和焦灼的气氛，变得更加明显。

往日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任务殿大厅，此刻虽然也聚集了不少人，但气氛却异常压抑。

许多修士都围在大厅中央那几面巨大的光幕前，仰着头，看着光幕上滚动显示的最新信息，脸色都十分难看。

陈斐和曹菲羽挤过人群，来到一面光幕前，抬头望去。

当看清光幕上显示的那条最新情报时，两人的瞳孔，都不由得微微收缩了一下。

情报的内容，大致是近日混沌天域中央区域，突然涌现出大量不明来源的虚。

其数量之多，远超此前任何一次记录。

已有数位进入中央区域深处探索或执行任务的天君境强者，与本部失去联系，疑似遭遇不测。

其中，甚至包括一位赫赫有名修为已达天君境巅峰的老牌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