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林清池的电话，我紧跟着拨通陈灰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三声就接通，陈灰恭恭敬敬的声音传过来：

“野哥，有什么吩咐？”

我直接问道：“人你关在哪了？我现在过去。”

“就在我那间酒吧里面，你直接过来就行。”

我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拧动钥匙发动车子，朝着陈灰的酒吧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一路穿过江城热闹的闹市区。

早高峰的车流渐渐密集起来，街边的商铺陆续开门营业，嘈杂的人声顺着车窗钻进来。

可我心里依旧发堵，怎么都轻松不起来。

刚刚和郑浩南那通电话，就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从前一起熬穷日子，同吃一锅饭的兄弟，现如今闹到清算股份散伙分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地步。

明明从头到尾都是演戏布局，我却不得不亲手斩断这份情谊。

我能想象到他们心里的委屈和不解，可我又何尝好受？

万般滋味，只能死死憋在心里，独自硬扛。

心底隐隐生出一种预感，我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关于我的身世，龙爷当年的死因，还有二十年前那桩尘封旧事的所有秘密……

说不清缘由，就是一种直觉。

没过多久，车子就停在陈灰这家酒吧门口。

白天的酒吧褪去了夜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浮华，大门半掩着，门口只留两个手下闲散守着。

我推开车门走下去，一个小弟一眼认出我，连忙快步上前拉开侧边小门。

“野哥，灰哥在里面等着您。”

另一个人也赶紧上前引路，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我跟着他穿过空旷冷清的大厅，夜里喧闹的舞台此刻安安静静，桌椅都整齐摞在一旁。

陈灰从走廊尽头的门里走出来，眼看快要入冬，他依旧只穿一件黑色短袖，身上的肌肉轮廓分明，底子确实硬朗。

看见我，他快步迎上来。

“野哥，你来了。”

“人呢？”我懒得寒暄，直奔正题。

“关在地下储物间，专人盯着，跑不掉。”

“带我过去。”

陈灰点点头，侧身给我引路。

我跟在他身后，顺着狭窄陡峭的楼梯往下走。

地下空间阴冷潮湿，一股浓浓的霉味混杂着灰尘味扑面而来。

往前走的时候，陈灰忍不住开口：“野哥，罗明远那边我已经按你的吩咐处理好了，现在你能不能答应，让我跟着你混？”

我没有应声，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他见我不说话，回头瞟了我一眼，又连忙补了一句：

“野哥你放心，以后我绝对听话，你指哪我打哪，绝无二心。”

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想投靠我，甚至带着一股迫切的渴望。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犯嘀咕。

陈灰这种人，本来就是习惯当头的角色。

以前在罗明远手下做事，罗明远说到底只是个商人，陈灰只是借他的靠山，手里依旧握着自己的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