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昊也用一种近乎嘲讽的表情看着王晨。

王晨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他慢慢点点头，好像在琢磨什么。

过了一会，才将面前的茶杯轻轻推到一边。

他满脸笑容。

双手交握在桌面上。

“接下来，我就说点我的想法吧。”

“刚刚，民生同志说新制度设置的门槛太低，会拖死项目效率。章昊同志说五万块报账要我签，是搞一堂。我刚刚一直在反省反思，有这回事吗？我想了很久，也琢磨了很久，似乎没那么回事吧？我的出发点不是这样的吧？”

“省发改委是个大部门，这么大的盘子，如果连内部报账都没有一个过硬的审批流程，如果连重大项目都不经过集体讨论就拍板，那还要我们这个班子干什么？还要制度干什么？那委里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谁能解答一下？难道就是设置个程序，大家按部就班不管什么胡乱盖章就行吗？那干嘛不直接开发一个程序，效率高，而且行政成本更低？”

“我们存在的意义，就在于把控，在于调整，在于协调发展…”

王晨的表情突然严肃，他看了大家一眼，然后突然拍了下桌子。

“我说句不客气的话――权力大，约束就要更严。这不是针对谁，是权力运行的基本规律。任何一个岗位，权力集中了，就要有相应的制衡；资金量大了，就要有层层的把关。这不是把省委办公厅的经验套到省发改委来，这是任何管钱管物的部门都应该遵守的铁律。”

“主任签字不是权力集中，是责任集中。签了字，出了问题第一个被追责的是我。我是用签字权换责任兜底。如果谁分管的口子出了财务纰漏，分管领导第一个被问责，那我也可以把签字权放下去。在座各位，谁愿意签这个字、担这个责？”

没人说话，虽然知道这只是借口。

但谁还敢说一句？

可以这么说，现在王晨已经完全把控住了整个会议的进度了。

“瞿副主任说项目上会拖效率，这个顾虑我理解。但我问一句――效率的前提是什么？是合规。不合规的效率，那不叫效率，叫蛮干、叫盲目，所有问题，要综合考量，不能只考虑一方面。多少项目就是因为盲目追求效率、绕过程序，最后留下一屁股烂账。你们好好想一想，是这个意思吗？”

李平连连点头。

其他人虽然不说话，但这会好像也没表现出很反感这些来的表情。

“我再强调一点，制度定下来，是为了让全委的工作有章可循，不是为了跟谁过不去。相关的细节可以改，但大体方向绝不能变。会后办公室根据今天大家的意见，把方案再细化一版，这几天发给我。但在新方案出台之前，按今天定的框架执行。谁有不同意见，随时可以到我办公室来谈…”

王晨表现得十分霸气。

散会后，李平跟着王晨走到办公室。

“主任，其实我觉得您没有必要推动得这么迅速，这三项改革制度，可以一项一项去推动，慢慢来，他们更能去适应。”

王晨想了想，“我就是想通过这一次，来体现我的想法，我不希望几次几次来，我就是想让他们明白一点――我要推动这些工作的改革，决心是可以预见的。”

听到这话，李平点点头，“我明白了，您不想和他们多说什么了，您就是想强行推动这些。”

“是的，是这个意思。”

李平把会议纪要递过来了，王晨看看了一眼，“整理得不错。”

“对了，李主任，你和宋纲联系了吗？”

李平马上说了和宋纲见面的样子。

“宋纲处长问了几个问题――1、省发改委办公室的职责；2、省发改委的编制数量以及人员构成；3、省发改委班子状况。”

“你怎么回答的呢？”

“如实回答的，我没有藏着掖着，毕竟是您认可的人，那肯定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