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书房,在那块石头和那张白纸旁边,坐下来,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创造者层面,开始,朝选择之宇的方向,靠近。
那两个文明,王也上一次看,是在春末。
那时候,他做了那件微小的干预――让那个思想者书桌上的灯,稍微亮了一点,让那篇文章的核心问题,从“我们是否被控制”,变成了“我们能否感知到更大的存在”。
那之后,他没有再去看。
不是遗忘,而是等待――等那篇文章的影响,慢慢沉淀,等那两个文明,各自走出各自的方向,走到足够清晰的地方,再去看,才看得到真实的东西。
现在,是秋天了。
他把意识,沉进选择之宇,朝那两个文明靠近。
第一个文明,那个哲学传统深厚的行星文明,情况比他预期的好。
那种集体涌现的追问,在过去半年里,发展出了三个方向各异、但都扎实的哲学流派――一个流派主张从直接感知出发,去触碰那个更大的存在;一个流派主张先建立完整的认知体系,再去追问;还有一个流派,主张两件事都不要做,只是活得尽量真实,然后,看那种真实,会不会自然地,把人引向那里。
三个流派,彼此争论,彼此质疑,彼此见证,但没有走向互相否定,而是在那种争论里,各自都走得更深了。
王也感知那个文明,感知了很久,他注意到一件事――那三个流派,最近,开始出现了互相交流的迹象,不是合并,而是――借鉴,各自把对方流派的某些洞见,纳入自己的体系,各自,在对方那里,留出了一个位置。
在我之中,留出不是我的空间。
那条规则,那个文明的三个流派,正在无意识地,实践。
王也在那里,停了一会儿,然后,把注意力移向第二个文明。
那个文明,情况,更复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