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结果,不是因为林朔走到了那一步,也不是因为林晨破土了,不是因为念念的第三宇宙里有了对流――”
“是因为,”他说,“看见这些人,各自走在他们的路上,各自找到了他们自己的方式,各自用他们自己的语,触碰了那个一直在的东西――”
“那种看见,”他说,“就是我最开始,成为创造者的时候,王也那个凡人,在仰望星空的时候,感觉到的那种东西――”
“那种,”清也轻声说,“让你有地方去的大。”
王也看着她,点了点头。
“是,”他说,“那种,让你有地方去的大。”
清也笑了,那个笑,不是欣慰,不是感动,只是那种,两个人在同一件事上,找到了彼此,会有的,干净的笑。
她转身,去了厨房,把门,轻轻带上了。
王也坐在书房里,听着厨房里那些日常的、真实的声音,把那碗粥,慢慢地,喝完了。
然后他打开抽屉,把那张白纸取出来,那张压在河边石头下的、有四行字的白纸,在第四行下面,他停了很久,然后,写下了第五行:
这条路,开始有人走了。
他看着那五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折好,重新放回那块石头下面,压好。
窗外,择星的春末,阳光斜斜地打进来,把书桌上那块灰白色的石头,照得暖而实。
那块石头里,有宇宙,王念说过。
而此刻,王也想,那块石头里,还有什么――
有一张白纸,有五行字,有一个在漫长的守候之后,终于可以写下这句话的,创造者,也是爷爷,也是曾经的凡人,也是当年仰望过星空的那个――
王也。
夏天来的时候,那条路,已经有了第二个人。
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事,只是择星大学里,林朔的一个研究生,叫沈黎,二十四岁,在林朔手下做量子场论方向的论文。
沈黎是个很普通的学生,成绩中等偏上,不是那种让导师一见就觉得可造的天才,但有一个让林朔印象深刻的特质――她问问题,永远不问“这个公式是怎么推导的”,她问的,永远是“这个公式,在说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