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王差官。”
陈曦拱了拱手,笑容不变。
“兵马司指挥使张大人,近日可还安好?”
王五脸色微变。
兵马司指挥使张德坤,那是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他这等底层衙役,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这书生怎么随口就提起了张大人?
莫非
他心里打了个突,但看陈曦年轻,衣着虽好却也不算顶级奢华,又骑着毛驴,不像是什么了不得的权贵子弟。
定是虚张声势!
“张大人安好与否,也是你能打听的?”
王五色厉内荏地喝道,“少废话!赶紧打开包袱!”
陈曦却不理他,自顾自继续说道:
“年前,张大人奉旨巡查漕运,在余杭段遇了点小风波,还是家父出面,请了西湖水师的朋友帮忙摆平,才得以顺利回京复命。”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家父还特意备了一份西湖特产,托人带回京城,聊表心意。”
“算算日子,张大人也该收到了吧?”
“王差官在兵马司当值,消息灵通,可曾听闻张大人最近得了什么新鲜的西湖特产?”
陈曦目光含笑,静静地看着王五。
王五的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哪里知道指挥使大人得了什么特产?
但他更不敢说不知道!
这书生之凿凿,连西湖水师都搬出来了,还提到了指挥使大人的公务秘辛
万一是真的
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
他脸色变幻,青红交加。
刚才那嚣张气焰,瞬间泄得干干净净。
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出了王五的窘迫与恐惧。
那几个帮闲衙役,也悄悄后退了半步,不敢再上前。
雷俊看着公子三两语,就将这狐假虎威的衙役吓得面无人色,心中佩服得五体投地,腰杆挺得更直了。
“原原来是陈公子”
王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带着颤音。
“小人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公子”
“这包袱不用查了!不用查了!”
他连连摆手,恨不得亲手帮雷俊把包袱扛起来。
“公子您请!快请进城!”
说着,还殷勤地上前,亲自为陈曦牵开拦路的拒马,点头哈腰,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
陈曦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再多,轻轻一抖缰绳。
的卢迈开蹄子,嘚嘚前行。
雷俊冷哼一声,扛起包袱,昂首挺胸跟上。
主仆二人,在一众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巍峨的朱雀门。
将京城外的喧嚣与不堪,暂时甩在了身后。
穿过幽深的城门洞,眼前景象又是一变。
笔直宽阔的朱雀大街,以青石板铺就,可容十驾马车并行。
两侧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叫卖声不绝于耳。
酒楼茶肆,勾栏瓦舍,鳞次栉比。
行人衣着光鲜,车马装饰华美,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酒肉香,一派极致的繁华盛景。
与城门外那贪赃枉法、强权压迫的景象,形成了鲜明而讽刺的对比。
雷俊看得眼花缭乱,啧啧称奇。
陈曦却只是平静地打量着这一切。
寻了个人流稍缓的街角,陈曦下了毛驴,准备稍事休息,再寻住处。
就在这时,袖中那微凉的触感动了动。
一道清晰带着浓浓好奇与不解的清柔意念,传入他脑海。>br>“公子。”
“方才,为何不直接动手?”
“那人如此可恶,一道龙威,便可让他神魂俱丧。”
在白素千年修行的认知里,冒犯强者,便需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