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张热气腾腾的面饼,许敛吃了两张,留了两张给弟弟妹妹,以免弟弟妹妹晚上醒来肚子饿。
他在窝棚里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也打了有补丁,不过最起码没有破。
等天黑了,他带上干净的衣服、一小块皂角和木梳子,往河边走去。
本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洗漱,结果走到哪哪都有人,几乎把所有河段都占满了,且男女老少都有,就在河边打水洗漱,一点都不避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仓廪足而知廉耻,作为流民,连填饱肚子都成问题,哪里会讲究那么多。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找了个稍微人少一点的河段,就开整了,旁若无人地洗漱起来。
先洗头,用木梳子把打结的头发一点点捋顺,反复洗了好几遍,最后,打上皂角,又洗了两遍,用一根木棍子,扎了一个道鬓,在水里照了照,犹如俊少年道士,气质这一块拿捏死死的。
接着,开始洗澡,先用细沙搓洗,把身上的污垢全部搓掉,然后冲洗干净,把剩余的一点皂角抹在手上,将全身涂抹均匀,再冲洗一遍,整个人都变得清爽起来。
最后,换上干净的衣服,完美,就连衣服上的补丁都变得顺眼了起来,果然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周围的人和路过的人已经看他很久了,全都看的一愣一愣,忍不住羡慕地夸赞。
“许小哥,真俊。”
“是啊,天生一副俊俏好皮囊。”
“洗这么干净,整这么好看,看样子苦日子过够了,下定决心要去卖了。”
“唉,这世道,能卖是福,长得丑的人,想卖还没得卖呢。”...
许敛前一刻还面带微笑回应夸赞,后一瞬他就嘴角抽搐,着实有点难绷,有这么夸人的吗?
不过想想又能理解,流民们为了填饱肚子活下去,什么都顾不得了,卖儿鬻女,让妻子半掩门接客,这都是家常便饭,生存是生命的第一要素,在生存危机面前,什么都显得微不足道。
当然,凡事都没有绝对,也有少数一些有骨气的人家,宁愿冻死,宁愿饿死,也绝不走这条路。
许敛没有解释什么,把换下来的破衣服随手扔进河里,便是大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