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抄起桌上的镇纸就砸了过去。
“滚――!”
牛皋笑着闪出门去。
门合上了。
岳飞手还悬在半空,砸出去的镇纸“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笑意从他脸上一点点褪去。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舆图上。
昨夜与公孙胜、鲁智深等人商议的几套预案,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正面佯攻、鸡笼山奇袭、牛皋从背后捅刀子。
每一步都严丝合缝。
但战场上的事,哪有万无一失?
岳飞伸出手,指尖按在独松关那条窄道上,按得指甲发白。
三天后。
他必须保证――每一个兄弟,都活着走过那条死路。
窗外,春光明媚,暖风裹着花香吹进书房。
舆图上的“独松关”三个字,却黑的让人心悸...
三天后,苏州城外,旌旗蔽日。
十万大军列阵旷野,枪尖如麦穗般密不透风,一眼望不到边。
春风裹着泥土的腥气和铁甲的寒意,从阵列间穿过,吹得万面战旗猎猎作响。
岳飞立于点将台上,银甲耀日,身披猩红战袍,腰悬佩剑。
他环顾三军,沉默了三息。
台下鸦雀无声,连战马都停了嘶鸣。
“弟兄们。”
他开口了,声音不算高,但在寂静的旷野上,像一块石头砸进平湖,激起层层波纹。
“一个月前,咱们在苏州城下死了多少人?”
没有人回答。
“七千三百四十一人。”
岳飞一字一顿,念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台下有人低下了头。
“他们有的是跟了我三年的老卒,有的是刚入伍连刀都握不稳的新兵。苏州城头的石头和箭矢不会挑人,砸下来就是一条命。”
岳飞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但他们没退。”
“鲁智深一个人舞着禅杖,斩将三员,伤敌无数,浑身上下七十二道伤口,几乎送命!”
“牛皋率军冲破城门,为大军赢得了宝贵的机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