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德三年元月,新岁朝贺的钟磬余音犹在耳畔,一道明发天下的诏书,便如巨石投入朝堂这潭表面平静的湖水,激起了远比岁末“国帑增巨万”更汹涌、也更复杂的暗流。
“制曰:朕绍承鸿业,励精图治。盐铁之利,国之大柄;漕运之通,民生所系。今专营初行,成效卓著,为求长策,永固邦本,特设‘诸道盐铁转运使司’,总理天下盐、铁、茶榷酤之政,兼领漕运、市舶及相关财赋转输事宜。兹事体大,着由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瑾,兼领诸道盐铁转运使,全权处置,便宜行事。各道、州、县有司,并所辖盐场、铁监、漕司、市舶等官吏,皆需协力听命,不得有误。**钦此。”
诏书不长,但字字千钧。
“诸道盐铁转运使司”――这是一个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庞大机构。它不仅将原本分属户部、工部、地方州县乃至内侍省的盐铁茶等专营权力高度集中,更将帝国的经济动脉――漕运,以及对外贸易的窗口――市舶司,一并纳入囊中。其职权之重,涵盖之广,实权之大,自开国以来,前所未有。而李瑾,以首相之尊兼领此职,等于将大唐帝国近半的财政收入、最重要的物资流通命脉,牢牢掌控在了自己手中。
这已不仅仅是“位极人臣”,而是真正触及了帝国统治的“钱袋子”和“米袋子”,是赤裸裸的、前所未有的经济集权。
朝野上下,为之失声片刻,随即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