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笑声很轻,被夜风一卷,散在树梢上。可眼底都没放松,都知道这事不能出错——一步露馅,命就没了。
“菜从哪来?”萧景珩收了笑,问到点子上。
“山脚有片荒园子。”阿箬指向东南方向,“前些日子还有人种菜,后来乱了,没人管。菜蔫是蔫了点,但模样还在,拔几把凑数没问题。”
“衣服呢?咱们现在这身,一个是捡破烂的,一个是逃难的,不像正经干活的。”
阿箬从包袱里翻出一块灰布,抖开一看,是件短打上衣,袖口磨得发白,下摆还有补丁。“这是我上次混粥棚时顺的,本来打算改条裤子,现在正好。”
她又掏出一条粗麻裤扔给萧景珩:“你那身云锦袍子脱了吧,再贵也挡不住刀。”
萧景珩没动,看着她:“你确定这身能过关?”
“你信我。”阿箬语气忽然正经,“我比你懂这些人怎么活。守门的看人,第一眼看衣裳,第二眼看手,第三眼看眼神。你手嫩,得遮;眼神太亮,得压。至于衣裳——越旧越土,越像***活的。”
萧景珩沉默片刻,终于动手解腰带。绸缎滑落,露出内里一件素白中衣。他换上粗布短打,袖子略长,裤脚也肥,但往泥地里一站,整个人气势就矮了半截。
阿箬绕着他转一圈,点头:“行,差点意思,但补一补就行。”
她抓起一把湿泥,往他袖口、肩膀、裤腿上抹,又用树枝刮出几道磨损痕。“你看你这手,白白净净跟姑娘似的,谁信你是挑担子的?”她边涂边嘀咕,“待会还得往脸上擦点灰,脖子也别漏。”
“你是给我上妆呢?”萧景珩皱眉。
“是给你保命。”阿箬瞪他一眼,“你以为我想看你这副金贵样?要不是非得带你进去,我自己拎筐菜都能混进去。”
“那你去呗。”萧景珩活动了下手腕,“我在外头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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