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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五章 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不容易啊。咱们国家航空工业底子薄,飞机性能不如人,你们试飞员是拿着命在填补技术差距。”

“歼-6时代,发动机空中停车是家常便饭;歼-7时代,三角翼失速特性诡异,摔了多少架;到了歼-8,高空高速是好了,但中低空一塌糊涂……”

他的声音,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下去:“这些年,试飞团牺牲了七位同志。有的是飞机故障,有的是操纵失误,有的是……明知道有危险,但为了拿到数据,还是往上飞。”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张振华,去年年摔的。飞歼-7ii,做失速尾旋改出试验,飞机进入深度尾旋,改不出来。”

“最后时刻,他还在无线电里报数据:‘高度两千,转速每秒一百二十度,尝试反向舵……’”

宋春生说不下去了,转身又看向窗外。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时钟的秒针在“嘀嗒,嘀嗒”地走动,每一秒都清晰可闻。

雷雄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坐着,双手握成了拳。

那些牺牲的战友,每一个他都记得名字,记得面孔,记得他们最后起飞时的样子。

张振华是他的同期,两人一起从航校毕业,一起分到试飞团。摔飞机那天,雷雄就在塔台,听着无线电里最后的声音从清晰到断续,再到消失。

“但是,”宋春生话锋一转,转回身时,眼神变得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刀。

“该飞还得飞,该试还得试。因为如果我们不飞,就永远不知道问题在哪;如果我们不试,就永远造不出好飞机。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是!”雷雄挺直腰板,声音从胸腔里迸发出来。

宋春生走回办公桌,没有坐,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双手递过去:“看看吧。”

档案袋很厚,封口处贴着“绝密”红条,还有火漆封印,上面压着模糊的印章痕迹。

雷雄双手接过档案袋,感觉那牛皮纸的质感格外粗糙,他小心地拆开封口,火漆碎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是一份通知:《关于抽调雷雄同志参与十号工程原型机试飞工作的通知》。标题是加粗的黑体字,像一排沉默的士兵。

落款是总参谋部,总装部,空军司令部,三个鲜红的大印并排盖在纸上,庄严而肃穆。

雷雄的手抖了一下,不是害怕,是激动,是那种等待了太久终于等到结果时的生理反应。

他定了定神,翻到第二页。那是技术概要:《十号工程(新型歼击机)简要技术说明》。

雷雄的眼睛快速扫过那些文字和图表。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心跳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震动,耳膜里都是“咚咚”的声音。

他强迫自己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但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跳跃。

气动布局:鸭式布局+大边条翼+机身融合体,静不稳定设计,放宽静稳定度+5%~-10%。理论最大迎角:60°。理论最大瞬时盘旋角速度:30°秒。理论最大稳定盘旋角速度:22°秒。

动力系统:两台涡扇-10a发动机(原型),单台加力推力13200公斤,推重比8.2。具备矢量喷管(验证阶段)。

航电系统:全数字化“盘古”综合航电,多普勒脉冲雷达,探测距离:对战斗机大小目标>150公里(上视),>80公里(下视),可同时跟踪24个目标,同时攻击6个目标。

武器系统:内置弹舱(验证机阶段暂未安装),可挂载pl-9中距弹(现役)、pl-11主动雷达制导中距弹(在研)、pl-12远程弹(预研),机炮:一门23毫米双管机炮。

隐身措施:s形进气道,机身棱线设计,雷达吸波涂层(cm-1型)。理论雷达反射截面(rcs):0.5~3平方米(正面)。

……

雷雄的手在颤抖,纸张在指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抬起头,看着宋春生,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他想问什么,想问这是不是真的,想问这些数据有没有水分,想问飞机在哪,什么时候能飞……

但所有的问题都堵在喉咙里,最后,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司令员……这……这是咱们的三代机?咱们的三代机……真的出来了?”

声音是哑的,像是被砂纸磨过,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宋春生重重地点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自豪。

这位老将军的眼角也湿润了,但他笑得像个孩子:

“对!咱们的三代机!十号工程,新型歼击机!从设计到制造,全部自主!性能指标……你都看到了!”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雷雄身边,手指点着文件上的数据:

“鸭式布局,静不稳定,全数字电传……这些技术,以前咱们只在外国杂志上看到过!现在,咱们自己有了!”

雷雄又低头看文件,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生怕漏掉什么。

那些数据,那些参数,那些他只在外国杂志上看到过的技术术语……现在,都写在东大的文件上,盖着东大的红章。

这不是幻想,不是推测,是即将到来的现实。

“这么快……”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以为……还得等十年……我以为我这辈子……飞不上了……”

这话说得心酸。一个顶尖试飞员,最大的梦想就是飞最好的飞机。

可当最好的飞机迟迟不来,那种等待,那种焦虑,那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憋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雷雄见过太多优秀的飞行员,因为等不到新装备,在二代机上耗尽了整个职业生涯。

他们也努力,也拼搏,也飞出了漂亮的战术动作,但心里清楚,装备的代差不是光靠技术就能弥补的。

现在,这个梦,突然就摆在眼前了。

宋春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大:“国家早就在布局了。这个项目,三年前就启动了,牵头的是红星军工技术研究所,总设计师叫林默,你听说过吧?”

“林默……”雷雄重复这个名字,眼睛一亮,“红星厂的林默?搞出微光夜视仪,激光制导火箭弹的那个?前年科技进步特等奖的得主?”

“对,就是他。”宋春生说,语气里充满敬佩。

“十号工程是他一手推动的。从立项到设计,从技术攻关到原型机制造,他都是总负责人,这次试飞,也是点名要你。”

雷雄愣住了:“点名要我?”

“总部的张领导亲自给我打电话。”

宋春生回到座位,认真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林默看了全军试飞员的档案,从飞行经验,技术功底、理论水平、心理素质等多个维度评估,最后选定你。”

“他说,十号工程是东大航空工业的里程碑,必须由最好的试飞员来飞。而全军最好的试飞员,就在咱们基地。”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像是在宣读一份重要的宣:

“雷雄,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机会,如果十号工程成功了,你就是东大第一架自主三代机的首飞试飞员,青史留名。对你个人,对试飞团,对空军,对整个国家,意义重大。”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试飞,这是……这是咱们航空人等了三十年的梦想。”

雷雄站起来,啪地立正,因为动作太猛,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弓,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微微的颤抖。

“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坐下坐下。”宋春生示意他坐下,表情缓和了些,但眼神依然严肃。

“不过雷雄,我得提醒你――新机型首飞,风险极大,十号工程用了很多新技术,静不稳定设计,全数字化飞控……

“”这些都是咱们从来没飞过的。虽然地面测试都通过了,模拟器也做了上万小时的验证,但天上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真飞起来,气动力、控制系统、发动机……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他看着雷雄的眼睛,那双经历过无数风险的眼睛:“你是老飞,应该清楚。首飞可能遇到的意外,飞控系统失灵、发动机停车,气动特性异常,结构强度问题。”

“任何一个问题,都可能致命。国外的统计,新型号首飞的事故率,高达15%。”

“所以,既要全力以赴,也要注意安全。飞机可以再造,试飞员……咱们损失不起。”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沉重。

宋春生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试飞员这个职业,就是在未知和风险中前行。

每一次新机型首飞,都是一次赌博,赌的是技术,是设计,也是飞行员的经验和运气。

雷雄点点头,表情平静:“我明白。我会做好充分准备,把技术资料吃透,把应急预案背熟。地面模拟,我会做到肌肉记忆。”

“真遇到危险……优先保人,但也尽量保飞机,这是咱们第一架三代机,摔了,再造需要时间,需要资源。实在保不住,我会在最后一刻弹射。”

他说“最后一刻”时,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

但宋春生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不到飞机完全失控,不会放弃,那意味着,可能会错过最佳的逃生时机。

“好。”宋春生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信封,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标记,“这是调令和相关文件。你回去交接一下工作,收拾收拾。“

“三天后,有专机送你去宁北,红星厂在那里建了专门的试飞基地,到了那边,一切听林默和十号工程团队的安排。”

“你是试飞员,也是项目的参与者,有建议权,有发权,林默这个人,听说很尊重专业意见,相信你们会合作得很好。”

雷雄双手接过信封,感觉那薄薄的几张纸,重如千斤。

“对了,”宋春生最后说,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这次任务,保密级别是绝密。”

“在官方公布之前,对任何人包括家人,战友,都不能透露具体内容。只能说有特殊任务,需要出差一段时间。”

“这是纪律,也是保护,十号工程现在是最高机密,外国情报机构盯得很紧,一点风声都不能漏。”

“是!严守保密纪律!”雷雄再次立正。

离开办公室时,雷雄的脚步有些飘,有种那种梦想突然实现的眩晕感。

最大迎角60度,瞬时盘旋角速度30度秒,雷达探测距离150公里……

这些数字,他念想了十几年。在飞歼-6的时候,他就在想,什么时候咱们的飞机也能做高机动。

在飞歼-7的时候,他就在想,什么时候咱们的雷达也能看那么远,在飞歼-8的时候,他就在想,什么时候咱们能有真正的三代机。

现在,答案来了。

走廊里遇到几个参谋,跟他打招呼:“雷团长!”“雄哥!”

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点点头,匆匆走过。

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鸭式布局的操纵特点是什么?

静不稳定设计需要怎样的控制律?

全数字电传如果失效,备份系统是什么?

发动机矢量喷管怎么用?……

这些问题,他需要在见到飞机之前就想清楚,研究透。

走到楼下,戈壁滩的风扑面而来,寒冷刺骨,但雷雄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浑身发热,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像是要燃烧起来。

他抬头看天,灰蒙蒙的天空,此刻在他眼里,却是一片广阔无垠的蓝。

接着雷雄来到食堂吃饭。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军绿色的塑料布,不锈钢餐盘反射着日光灯的光。

今天的菜单写在门口的小黑板上:红烧肉,炒白菜、土豆丝、米饭、馒头、鸡蛋汤。

雷雄打了饭菜,找了个角落坐下。

脑子里还在回想那些技术参数,筷子夹空了两次都没发现。

第三次,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正要往嘴里送,忽然停住了。

“鸭式布局……静不稳定……”他喃喃自语,筷子悬在半空。

“那就意味着,飞机本身是不稳定的,需要飞控系统不断调整舵面来维持平衡。如果飞控失效……”

他没有说下去,但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不是恐惧,而是职业性的警觉。

试飞员的天职,就是在上天之前,把所有的“如果”都想清楚,所有的预案都准备好。

“雄哥,想什么呢?”陶伟端着餐盘坐过来,好奇地看着他。餐盘里堆得满满的,有红烧肉、土豆丝,还有两个大馒头。“红烧肉都快凉了。”

雷雄回过神,笑了笑,把肉送进嘴里。肥而不腻,咸香适口,基地炊事班的手艺一直不错。“嗯,是有个任务。”他含糊地说。

“什么任务?还是歼-8c的试飞?”

陈锋也凑过来,坐在对面。他吃饭快,已经干掉了一半,嘴角还沾着一点油星。“我看你这几天一直在飞03号机,数据差不多了吧?”

“不是。”雷雄摇摇头,扒了口饭,咀嚼得很慢,“具体的……保密。”

“保密?”汪海眼睛一亮,端着餐盘挤过来,差点把汤洒了。“那就是特殊任务了!雄哥,是不是要去飞那个什么新机型?”

他压低了声音,但周围的战友都竖起了耳朵。

试飞团的人都知道,有些项目保密级别极高,连他们这些内部人员都只能听到风声,看不到实物。

基地里一直有传,说国家在搞一个“大项目”,可能是新飞机,可能是新导弹,但谁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现在看雷雄这反应,八成是真的。

雷雄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继续吃饭。他的笑容很微妙,嘴角上扬的弧度比平时大一些,眼睛里有光在闪。

这态度,反而让大家更确信,肯定是大任务,而且是那种能改变格局的大任务。

“雄哥,你就透一点呗。”赵子豪也凑过来,几颗脑袋围成一圈,“去哪儿?去多久?总得有个大概吧?”

雷雄放下筷子,看了看这些朝夕相处的战友。

他们的脸上有好奇,有期待,也有担忧。

试飞团是个特殊的集体,大家既是战友,也是兄弟,一起经历过生死,一起承受过压力。

每次有人去飞危险科目,所有人都会提着一颗心,直到飞机安全落地。

“具体不能说。”他还是那句话,但语气温和了许多,“但可以告诉你们。是好事,是大好事。如果顺利……咱们空军,会有大变化。”

他顿了顿,补充道:“是咱们盼了很久的那种变化。”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盼了很久的变化,对空军来说,还能是什么?新装备,新飞机,能够缩小与发达国家差距的利器。

陶伟深吸一口气,眼睛睁大了:“雄哥,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雷雄打断他,但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大家这才重新动筷子,但心思显然都不在饭上了。

餐桌上安静下来,只有咀嚼声和餐具碰撞的声音。但那种压抑的兴奋,像电流一样在空气中流动。

吃完饭,雷雄直接回了宿舍。他需要时间,需要安静,需要把脑子里的信息整理清楚。

飞行员宿舍是简朴的单人间,十平米左右,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个脸盆架。

墙上贴着东大地图和几张飞机照片,歼-6,歼-7,歼-8,都是他飞过的机型。

书桌上堆满了书:《空气动力学》、《飞行控制系统》、《航空发动机原理》……书页已经翻得卷了边,空白处写满了批注。

雷雄开始整理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几件便装,几本最核心的专业书,飞行日志,还有一个小相框。里面是他和妻子的合影。

他把相框拿起来,仔细擦了擦。照片是黑白的,已经有些泛黄。

照片里的雷雄穿着军装,还很年轻,笑容青涩;妻子依偎在身边,扎着两根麻花辫,笑容温柔。

那是结婚第二年拍的,在基地门口的老槐树下。

一晃十几年了,老槐树还在,他们也从青年走到了中年。

“这次任务……”他对着照片轻声说,手指摩挲着相框的玻璃,“如果成了,咱们国家就有自己的三代机了。你和儿子,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敌人的飞机比咱们的先进了。”

这话说得轻,但情意重。作为一个军人,一个飞行员,他太知道装备代差意味着什么。”

“南疆战场上,我们的飞行员要用二代机对抗三代机,要用落后的导弹对抗先进的导弹,每一次升空,都是提着脑袋在飞,那些牺牲的战友,有的是技术不如人吗?不是,是装备不如人。

他记得前两年那次,四架歼-7对两架敌方的f-16。

性能全面落后,雷达看不远,导弹打不准,机动性差一截。

那场空战打得很惨烈,最后虽然击伤了一架f-16,但咱们损失了两架歼-7,一名飞行员牺牲。

塔台里,所有人都沉默了,那种无力感,像铅块一样压在胸口。

如果能改变这个局面,付出什么都值得。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陶伟、陈锋、赵子豪、汪海几个人挤了进来,把小小的宿舍塞得满满当当。他们脸上都带着好奇和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的孩子。

“雄哥,收拾东西呢?真要出任务啊?”陶伟眼尖,看见床上摊开的行李袋。那是军用的帆布袋,绿色,已经洗得发白。

“嗯,去一段时间。”雷雄把相框小心地包在衣服里,放进包里。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多久?去哪?”陈锋追问,身体前倾,几乎要凑到行李袋前。

雷雄抬起头,看着这些朝夕相处的战友。

“具体不能说。”他还是那句话,但这次,他笑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压抑不住的笑容,眼睛眯起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还是那句话,是好事,是大好事。如果顺利……咱们空军,会有大变化。”

他的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陶伟等人愣住了。他们认识雷雄这么多年,见过他严肃的样子,见过他疲惫的样子,见过他思考问题时眉头紧锁的样子,但很少见他笑得这么开心。

上一次看到这种笑容,好像还是很多年前,雷雄第一次单飞歼-6的时候。

“雄哥,你这笑容……”赵子豪喃喃道,像是被感染了,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我上一次见你这么笑,还是你儿子出生的时候,你在产房外面,抱着孩子,笑得像个傻子。”

“差不多。”雷雄继续收拾东西,动作轻快了许多,“都是值得高兴的事。”

他拿起那本厚厚的《飞机飞行动力学》,翻了翻。

书页已经泛黄,里面密密麻麻都是笔记和注解。

这本书他看了十几年,从歼-6时代看到歼-8时代,每次飞新机型,都要重新研读相关章节,书脊已经开裂,用透明胶带粘了好几层。

“这本书我不带了。”他把书递给陶伟,“留给你们。里面有些笔记,对理解现代战机的飞行特性有帮助,特别是第七章,‘飞行动力学中的非线性问题’,我做了很多批注,你们看看。”

陶伟接过书,感觉手里沉甸甸的。这不是一本普通的书,这是一个顶尖试飞员二十多年的经验和思考。

那些笔记,那些批注,是雷雄用无数次飞行、无数次险情换来的智慧,他把这本书送出来,意味着他要去的任务,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重大,也更危险。

“雄哥……”陈锋声音有些哽咽,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想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不管飞什么,安全第一,你常说,试飞员的本分是把飞机飞回来,把数据带回来。这次,也要这样。”

“放心。”雷雄拍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足,拍得陈锋晃了一下,“我飞了二十三年,遇到过三次重大险情,每次都回来了,这次……也会回来。”

他说得轻松,但大家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三次重大险情,听起来只是数字,但每一次都是生死一线。

飞机故障时的刺耳警报,仪表盘上闪烁的警告灯,座舱里弥漫的焦糊味,地面塔台急促的呼叫……

这些场景,试飞员们太熟悉了。他们中的每个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只是次数多少而已。

赵子豪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起去年那次,雷雄飞歼-8c做高空大表速测试,飞机在18000米高空,速度超过2.2马赫时,右侧进气道出现喘振,发动机温度急剧升高。

塔台命令立即返航,但雷雄坚持完成了测试科目,拿到了关键数据。落地后检查,发动机叶片已经变形,再晚几分钟,可能就是空中解体。

那次,所有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但雷雄只是平静地说:“数据拿到了,值。”

“行了,都别这副表情。”雷雄笑道,笑声爽朗,“我这是去执行任务,又不是上刑场,说不定过段时间,你们都得羡慕我。”

“等我回来。”雷雄看着战友们,一字一句地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等任务完成了,如果允许……我请你们喝酒,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一为定!”

“等你!”

“保重,雄哥!”

众人用力点头,眼里的担忧慢慢被信任取代。

他们相信雷雄的技术,相信他的经验,相信他能驾驭任何飞机,完成任何任务。

因为他是雷雄,是东大最好的试飞员,是用生命在蓝天上书写传奇的人。

陶伟抱着那本《飞机飞行动力学》,手指摩挲着粗糙的书脊。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雄哥,你走了,歼-8c的后续试飞谁接?04号机还有三个科目没飞完。”

“已经安排好了。”雷雄说,“汪海接主要科目,你和技术组配合,数据记录要详细,特别是飞控延迟问题,修改后的控制律一定要反复验证。”

“明白!”汪海挺直腰板。

“还有,”雷雄想了想,补充道,“训练不能停,我看了训练计划,下个月有夜间复杂气象条件下的对抗演练。”

“你们要提前准备,把战术想透,装备不如人,战术就要更精,这句话,永远没错。”

“是!”众人齐声应道。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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