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王为民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林默在原地站了片刻,缓缓踱回那张宽大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后。
此刻,桌面的正中央,摊开着几份刚刚送达,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文件。
最上面一份,蓝色的封皮沉稳而庄重,上面印着一行醒目的黑色宋体字:
《红星军事研究所1982年度财务决算报告(初稿)》。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光滑的封皮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翻开了第一页。
白纸黑字,简洁的表格。
总收入:95.73亿元
净利润:35.18亿元
上缴国家利润:10.55亿元
林默脸上露出笑意,尽管早就知道了这个数字,但亲眼见到还是不免的有些兴奋。
他的目光在“95.73亿元”这个数字上停留了许久。
五年前的红星厂,年产值是多少来着?
林默闭上眼,眉心微蹙他记得那份最后的财务报表。
账面产值187万元,实际上早已资不抵债,银行账户空空如也,拖欠全厂职工工资长达三个月,
187万到95.73亿。
五年,五百一十一倍的增长。
不是百分之几百,是整整五百多倍。
这个速度,就是放眼全球那些创造了所谓“经济奇迹”的国家和地区,恐怕也堪称骇人听闻。之侧目的狂飙突进。
他定了定神,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他重新将注意力投回报告,翻开了第二部分,按业务板块划分的收入明细:
军工产品:41.22亿元(其中出口占比68%)
民用电子产品:38.51亿元(电视机、随身听、通信设备等)
技术转让与授权:9.83亿元(微光夜视仪技术、液晶技术等)
其他业务:6.17亿元(包括工业园区租金、配套服务等)
看到这里,林默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深达眼底的笑意。
军工与民用,几乎齐头并进,各占半壁江山。
这个结构,是他这五年来殚精竭虑、一手推动形成的。
军工作为核心,是立身之本,是技术高地和利润保障。
民用作为拓展,是将技术转化为惠及百姓、创造财富的商品,深入市场,反哺研发。
两条腿,一条是“强军”,一条是“富民”,相互支撑,才能走得既快且稳,才能在未来可能的风浪中屹立不倒。
他继续往下翻阅,成本分析。现金流状况,资产负债表……
一行行看下来,他的眉头逐渐舒展。现金流健康,负债率控制在极低水平,研发投入占比高达近百分之二十?
这在全球企业中亦属罕见,却正是红星厂未来潜力的保证。
“还不错。”他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合上蓝色的报告封皮,他的思绪却飘得更远。
根据内部参考资料,去年世界500强的门槛大约是年营收50亿美元,按官方汇率折合人民币接近100亿。
红星厂今年95亿,明年破百亿,跻身那个象征全球商业顶尖俱乐部的行列,似乎已是触手可及。
根据他掌握的信息,目前全国工业企业营收排名,若将石油工业部下属的各油田,炼化企业整体计算,其总量大约在两百多亿元,稳居第一。
紧随其后的,应该就是红星厂了。而如果按独立核算的单个企业来论,红星厂这95.73亿,已是当之无愧、毫无争议的全国第一。
那么,国际呢?
几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ibm,通用汽车,埃克森美孚,通用电气……这些如雷贯耳的巨无霸,它们的年营收动辄以数百亿美元计,折合人民币是上千亿,是此刻红星厂的十倍,数十倍。
埃克森美孚,石油巨头,1982年营收超过800亿美元。
ibm,蓝色巨人,去年营收290亿美元。
通用汽车,1981年营收620亿美元,是汽车工业的王者,
与它们相比,如今的红星厂,更像是一个刚刚在自家后院比赛中夺得魁首、正兴奋地望向奥林匹克赛场的少年。
体格初成,技艺初显,但距离那些经验老辣的巨人,还差得很远很远。
“看来,还是有一段路要走啊。”林默合上了笔记本,轻声喟叹,但眼神却是闪亮。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如野马般奔腾的思绪。
“请进。”林默坐直身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门被推开,秘书小刘探进半个身子。
“所长,”他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市长和书记来了,正在楼下接待室。”
林默闻,微微一怔,随即想起上午王为民临走时那带着神秘笑意的话,“说不定过两天,市长和书记就会‘顺路’过来,找你取取经”。
他只当是玩笑,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直接。
“赶紧请他们上来吧。”林默站起身,下意识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陈旧却熨烫得笔挺的军便服上衣的领口和袖口。
“好的。”小刘应声退去,脚步声轻快地消失在走廊。
林默绕过办公桌,走到茶几旁,检查了一下热水瓶和茶杯是否齐备。
几乎就在他刚直起身的瞬间,走廊里便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步履沉稳,却不急促。
门再次被推开。走在前面的是书记张明远,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深灰色中山装,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他的手里提着一个朴素的牛皮纸袋。
紧随其后的是市长李云飞,个子比张明远略高一些,身材微微发福,脸庞圆润,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夹克衫,里面是白色的确良衬衫,看起来更随意一些。
他的手里则拎着一个印着“老字号”字样的红色点心盒子。
“张书记,李市长,稀客稀客!快请进!”林默脸上立刻浮现出热情而恰当的笑容,快步迎上前,伸出双手。
“林所,冒昧打扰,没影响你工作吧?”
张明远率先伸出手,与林默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干燥而有力。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将手里的纸袋放在沙发旁的角落。
“一点老家自产的土茶,不是什么名品,胜在味道醇正,给你尝尝。”
李云飞也笑着握手“林所,听说你爱吃点甜的?”
“这是桂香斋刚出的枣泥酥和绿豆糕,老一辈的手艺,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说着,也将点心盒子放在了茶几旁。
“哎呀,二位领导太客气了,人来就是情分,还带什么东西,真是让我过意不去。”
林默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引着两人到靠窗的沙发上落座,“快请坐,小刘,换壶热水来!”
林默转身走到靠墙的文件柜前,从最上层取出一个不大的青花瓷茶叶罐,小心翼翼地打开。
“韩老爷子上次回来带来的龙井,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喝,今天正好,借二位领导的福,我们也尝尝这春天的味道。”
林默说着,用竹制茶匙仔细地舀出三份碧绿蜷曲的茶叶,分别投入三个白瓷盖碗中。
“啧,光是这香气,就知道是好茶。”张明远微微倾身,鼻翼轻动,由衷赞道,脸上严肃的线条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李云飞也眯起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笑道:“今天可是沾了林所的光了。这茶,怕是比我们带的土产要金贵多了。”
“茶无贵贱,适口为珍,二位领导的心意,比什么名茶都珍贵。”林默将沏好的茶汤分别倾入三个白瓷小杯。
三人各自端起茶杯,小口啜饮。
放下茶杯,张明远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沙发扶手,沉吟片刻,率先开口,语气比刚才更正式了几分:
“林所,王为民副市长……上午应该来拜访过你了吧?”
“是,来过了。”林默点点头,神色平静,“说了组织上关于他接任市长,以及二位领导即将调任高升的事。”
“对了,还没来得及正式向二位道贺,恭喜张书记,恭喜李市长!”
李云飞摆了摆手,笑容里带着感慨:“林所这话就见外了,什么高升不高升,说到底,都是组织的信任,给了我们更重的担子,换了片地方,继续为老百姓服务罢了。”
“云飞同志说得对。”张明远接口,声音沉稳,“为民同志这两年,在市长任上确实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宁北这两年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功不可没。”
“省里和部里这次决定从本地提拔他上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为了保持我们宁北当前政策的连续性,稳定性。”
“确保红星厂这股来之不易的发展势头,不会因为主要领导的变动而受影响,被打断。”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坦诚地看向林默,那惯常严肃的脸上,此刻流露出明显的、毫不掩饰的诚恳:
“至于我和云飞同志,不瞒林所你说,接到调令的时候,心情确实是既激动,又……忐忑,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发愁。”
李云飞接过话头,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那习惯性的笑容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困惑与求索的认真。
“激动,自然是感谢组织信任,能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工作,发愁的是……这新地方,情况千头万绪,比宁北复杂得多,基础也薄弱得多。”
“接到上面的消息后,我和张书记这几天是夜不能寐,反复琢磨,这第一步,该怎么迈?”
“这发展的路子,到底该怎么走?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看向林默,眼神热切:“所以啊,林所,我们今天是厚着脸皮,实实在在地来‘取经’来了。”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宁北,不,往大了说,眼下咱们国内,要论懂经济,懂产业,懂发展,尤其是懂得怎么把一个地方,一个企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地搞起来。”
“你林所要是自谦第二,恐怕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红星厂这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这儿呢!”
林默连忙放下茶杯,双手在身前虚按了按:“李市长重了,张书记也过誉了。”
“我林默不过是在军工和电子这个行当里,靠着大家的支持,摸索着做了点事情,有点心得而已,哪敢说懂经济?”
“二位领导主政一方多年,实践经验丰富,见多识广,我该向你们学习才是。”
“经验是有一些,但眼界和思路,特别是这种超常规,跨越式发展的思路,我们自问远远不如林所你。”
张明远摇了摇头,语气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种学生向老师请教的姿态。
“红星厂五年多时间,从濒临破产倒闭,到如今近百亿的规模,这种发展速度和发展质量。”
“别说在咱们宁北,就是放到全国去比,也是独一份,是真正的奇迹!”
“您要是还说不懂怎么搞发展,那我们这些人,就更不知道该往哪里使劲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继续客套推辞,就显得虚伪,也辜负了两位一方大员放下身段、诚恳求教的心意了。
林默沉默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在张明远和李云飞脸上扫过,看到了他们眼底深处的焦虑,期待以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二位领导,”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既然信得过我林默,那我今天就班门弄斧,说点我个人不成熟的想法,仅供二位参考。”
张明远和李云飞几乎是同时坐直了身体,像认真听讲的学生,目光聚焦在林默脸上。
“首先,我想了解一下,”林默问道,“二位领导具体是去哪里任职?不同的地方,情况不同,发展的重点和路径也必然不同。”
“我先说吧。”张明远挺了挺腰板,“组织上安排我去西山省,担任代理省长。”
他微微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熟悉的凝重神色。“那地方林所可能也有些了解,典型的资源大省,煤炭储量全国第一,号称‘煤海’。”
'但是,除了地底下这些黑金子,其他产业……说是一片空白可能夸张了,但确实非常薄弱。”
“省里十几个地市,除了省会工业基础稍微好一点,其他大部分城市都是一煤独大,经济结构单一得可怕。”
“去年省里组织去西山考察学习,我去过一趟,有些矿区城市,整个城市的财政收入,就业人口,甚至社会运转,几乎全都系于一两座大矿之上。“
“矿在,城市兴,矿竭,或者煤价下跌,城市立刻陷入困境。”
“更让人揪心的是,很多地方为了短期效益,乱采滥挖,资源浪费惊人,环境破坏触目惊心。“
“我就想啊,这煤总有挖完的一天,到那时,这几百万矿工和他们的家庭怎么办?”
“这些因矿而兴的城市,路在何方?这些问题,想想就让人睡不着觉。”
李云飞也长长地叹了口气,接过话头,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奈:
“林所,我要去的地方,恐怕更麻烦,南河省,担任常务副省长。”
“那是全国有名的农业大省,也是……贫困大省,人口超过一亿,百分之八十在农村,人均耕地不到一亩,很多地方还是靠天吃饭。”
“工业基础?几乎可以说没有。全省连个像样的,能生产成套设备的机械厂都找不出来。“
“财政收入……唉,说出来不怕林所笑话,去年全省的财政收入,恐怕还赶不上红星厂一家企业的净利润。”
“底子薄,人口多,负担重,怎么发展工业?怎么让老百姓富起来?我这几天是越想越没头绪。”
两人说完,都不再语,只是将充满希冀和探询的目光,投向林默。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西山省,南河省。
这两个名字,对于来自未来的他而,这两个省份在接下来几十年的发展轨迹,虽有曲折,但大体脉络是清晰的。
西山省最终艰难地走出了“煤―电―化―材”的产业链延伸之路,却也付出了资源枯竭,环境恶化,经济转型阵痛的巨大代价。
南河省则长期困顿于“农业大省、经济弱省,人口大省”的尴尬境地,劳动力大量外流,直到新世纪第二个十年,才凭借交通区位和人口优势,逐渐找到发展的节奏。
而现在,是1983年。
一切尘埃尚未落定,所有路径都还有重新规划、提前布局的可能。
关键在于,如何将未来的经验和教训,转化为符合当下情况,具有可操作性的具体建议。
林默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将剩余茶汤慢慢饮尽。
“张省长,”他先看向张明远,已然改了称呼,这细微的变化让张明远眼神一凝。
“西山省的情况,我确实有所耳闻。您说的‘一煤独大’,结构单一,这确实是核心问题,是悬在西山省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是,张省长,我们换一个角度看,这‘一煤独大’,何尝不是西山省当前最大,最现实的优势?”
“有煤,就意味着有能源,有最基础的工业原料,有进行原始资本积累的潜在条件。”
张明远眼睛一亮,身体不自觉前倾:“林所,你的意思是……不能只看煤本身,要在煤字后面做文章?”
“正是!”林默肯定地点头,随即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全国地图前。
他的手指精准地落在西山省的位置,那是一片被标注了许多黑色小三角的区域。“
“煤炭如果只是作为燃料和初级原料直接卖掉,附加值低,利润薄,而且价格受国际市场波动影响巨大,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
“但如果,我们能把这乌金进行深度转化,拉长产业链,它的价值就能呈几何级数增长。”
他转过身,面对着沙发上的两人,语速平稳而有力:“我建议,张省长到任后,可以重点考虑从三个方面入手,把这‘煤’文章做深、做透、做长远。”
“第一,是整顿与提升,这是基础,也是当务之急。”
林默竖起一根手指,“必须下大力气整顿全省煤矿的生产秩序,安全管理和资源规划,要坚决关停那些不符合安全标准,破坏性开采的小煤窑。”
“同时,要依靠技术进步,提高国有大矿的开采效率,资源回收率和安全生产水平。这里我尤其想强调一点,”
他的语气加重,“资源是有限的,更是不可再生的,对于某些赋存条件好、开采价值高,但以我们目前技术开采成本过高或容易造成浪费的优质煤层,要有战略眼光,可以先保护起来,留给后人,或者等技术更成熟时再动。”
“绝不能为了眼前的gdp和财政收入,搞竭泽而渔,杀鸡取卵式的开采。那是断了子孙后代的活路,是历史罪人!”
张明远重重点头,脸色肃然:“林所这话说到根子上了!”
“这个问题非常突出,有些地方干部和企业,只顾眼前,不管长远,私挖滥采现象严重,把完整的煤层破坏得千疮百孔,看了让人痛心!”
“这一条,我必须作为头等大事来抓!”
“第二,”林默竖起第二根手指,“大力发展煤电一体化产业,煤炭最好的出路之一,就是转化为清洁、高效的二次能源――电力。”
“西山省有充足的煤炭资源,就地建设大型坑口电站,发电成本具有无与伦比的优势。”
“这样,不仅能满足本省日益增长的工业和生活用电需求,更重要的是,可以建设超高压输电线路,实现‘西电东送’,将电力输送到华东、华南这些能源紧缺但经济活跃的地区。”
他走回沙发旁,目光炯炯地看着张明远:“张省长,这不是空想。红星厂未来几年的发展规划,对电力的需求将会是爆炸式增长。”
“第三代主战装备的规模化生产、新型电子设备制造,半导体材料研发,特种合金冶炼……这些都是‘电老虎’。”
“如果西山省能够规划建设一批技术先进,环保达标的大型坑口电站,我们红星厂非常愿意与西山省签订长期、稳定的供电协议。”
“这不仅是一笔商业合作,更能为红星厂的战略发展提供可靠的能源保障,对国家而,也是优化能源布局、保障重点企业生产安全的重要举措。”
张明远听到这里,激动得几乎要站起来,他双手撑住膝盖,声音都有些发颤:
“林所,您是说……红星厂愿意参与投资?支持我们建电厂?”
“不止是投资。”林默肯定地回答,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我们可以提供从规划,设计到关键设备制造的全套技术支持。”
“不瞒您说,红星研究所下属的能源动力研究室,正在集中力量攻关高效清洁燃煤发电技术,包括循环流化床、超临界,甚至超超临界发电机组的初步设计和关键技术预研。”
“如果西山省有意建设代表国内乃至国际先进水平的现代化电站,我们很乐意将最新的研究成果拿出来,与西山省合作,建设样板工程,标杆电站!”
“把技术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生产力!”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张明远连连搓手,脸上的凝重被兴奋的红光取代。
“有了红星厂这样的技术龙头和稳定市场牵引,煤电产业就能真正做起来,做大做强!这是把煤炭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和战略优势的关键一步啊!”
“第三,”林默竖起了第三根手指,表情更加郑重,“也是我认为最具战略意义,技术含量最高、未来前景最广阔的一步,煤化工,尤其是现代煤化工。”
“煤化工?”张明远对这个名词还比较陌生,李云飞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简单说,就是通过一系列化学加工,将煤炭转化为油品,天然气,烯烃、芳烃等大宗化学品和清洁燃料。”
林默用尽可能通俗的语解释道,“这些都是目前石油化工的主要产品,我们国家的基本国情是‘富煤、缺油、少气’。”
“石油资源有限,对外依存度会越来越高,这是国家能源安全的重大隐患。发展现代煤化工,用我们相对丰富的煤炭资源,部分替代石油,生产国家急需的液体燃料和化工原料,其战略意义,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这不仅仅是经济效益问题,更是关乎国家长远发展和独立自主的重大战略问题!”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装订好的,封面印着“内部资料,注意保密”字样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