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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飞速发展的红星厂(大章)

“我明白。”林默沉声应道,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明白就好。”李振华的语气缓和了些,“另外,还有件事,单兵防空导弹项目进展怎么样?前线有反馈了。”

林默神色一凛:“部长请讲。”

“南疆那边,最近越军的米-8,米-24直升机活动很频繁。”

李振华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战场情报特有的凝重,“他们利用山岳地形超低空飞行,避开我们的雷达网,突然出现在阵地后方,打完了就跑。”

“咱们的部队用56式四联高射机枪、37毫米高炮打,效果很差,上周,前线指挥部专门给总参打了报告,请求尽快装备便携式防空导弹。”

林默的心往下沉。他知道南疆边境的紧张局势,也知道每拖延一天,可能就意味着更多的伤亡。

“部长,我们的样弹已经完成了三轮地面测试。”他快速汇报,“但抗干扰能力……还达不到实战要求。”

他详细说明技术细节:“我们采用的是红外加紫外制导方案,导引头核心是碲化铟探测器,工作波段3-5微米,在实验室标准环境下,对米-8直升机类目标的理论捕获距离能达到六公里,跟踪稳定性也满足设计要求。”

“但问题出在实际对抗环境,我们的探测器精度还不够高,”

林默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便签纸上快速画了个示意图,尽管对方看不见:

“一旦目标释放镁粉红外诱饵弹,诱饵弹燃烧瞬间温度能达到2000k,比直升机尾喷口亮得多。”

“我们的导引头会瞬间被强信号‘致盲’,转而跟踪诱饵,等诱饵燃烧完毕,导引头重新搜索真目标时,目标往往已经飞出三公里以外,超出了导引头的有效跟踪视场角。”

电话那头传来李振华手指敲击木质桌面的声音。

笃,笃,笃,缓慢而有节奏。

“脱靶率数据呢?”李振华问。

“在模拟对抗测试中,目标释放诱饵弹条件下的脱靶率是百分之四十三点七。”

林默报出这个令人难堪的数字,“如果不释放诱饵,脱靶率可以控制在百分之十以内。”

“四十三点七……太高了。”李振华的声音很沉,“战场上,你打两发中一发,和打三发中一发,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能形成有效的防空火力网,压制敌方直升机不敢轻易进入,后者就可能被敌方抓住装填间隙反杀。更别说实战中射手紧张,环境干扰等因素还会进一步降低命中率。”

“是。”林默承认,没有找任何借口,“所以我们正在紧急攻关改进方案。”

“光学系统设计复杂,而且信号融合算法我们才刚刚起步,斯特林制冷机要小型化到能塞进导弹直径115毫米的弹头里,对微型压缩机,回热器的材料和加工精度要求极高,”

“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做出来?”

林默顿了顿,给出一个保守估计:“按照现有技术储备,哪怕全力攻关,至少也需要三到六个月才能拿出可测试的改进样机。”

“如果要完全定型,量产……预计明年中旬。”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时间。

林默能听到李振华沉重的呼吸声。他知道部长在权衡,前线等不了这么久,但技术攻关又急不得。

终于,李振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前线确实等不了,这样,林默,我给你提个思路,你们可以考虑技术引进,或者至少是技术参考。”

林默一怔:“部长的意思是……”

“我听说法国正在搞一种叫‘西北风’(mistral)的便携式防空导弹。”

李振华说得很慢,显然在斟酌措辞,“性能指标很不错,据说是双波段导引头。”

“当然,法国人肯定不会把现役装备卖给我们,但……可以通过其他渠道,搞点技术资料,样品残骸,甚至是某些不太敏感的电子部件。”

他压低了声音:“你们红星厂不是有香港的贸易渠道吗?”

“欧洲的军工技术掮客,只要钱给够,没有弄不到的东西,另外,保利科技在法国也有些关系,我可以让周总帮你搭线。”

林默脑子里飞快运转。

技术引进,这确实是一条捷径。

但风险也很大:一是可能被骗,花大价钱买回落后技术;二是可能触犯国际军控条约,引发外交纠纷,三是可能产生技术依赖,影响自主创新。

但前线战士的生命等不起。

“我明白了,部长。”考虑片刻,林默下定决心,“我们立刻启动技术情报搜集。”

“样品能弄到最好,弄不到的话,哪怕只是一些公开论文,专利文件,产品手册,也能给我们提供方向。”

“对,就是这个思路。”李振华的语气松了些,“另外,你们那个碲化铟探测器,进展不太理想?刚刚听你说进度也不够。”

林默苦笑:“部长,实不相瞒,确实卡住了。我们自主研发的碲化铟(insb)探测器,在实验室小批量制备时性能尚可,量子效率能达到百分之六十五,探测率d*约1x10^11cm?hz^12w。”

“但一旦放大到中试生产,均匀性就急剧下降,成品率不到百分之二十。我们分析可能是晶体生长环节的温控精度不够,导致铟和碲的化学计量比偏离理想值。”

“有解决方案吗?”

“我和赵工讨论过几次。”林默翻出笔记本,上面有密密麻麻的记录。

“他提出两个方向:一是改用碲镉汞材料,这种材料可以通过调节镉的组分比例来改变截止波长,理论上性能更好。”

“二是如果我们坚持用碲化铟,就必须引进或自主研制分子束外延设备,用原子层级的控制来保证晶体质量。”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判断:“我认为,与其在碲化铟这一棵树上吊死,不如双管齐下。”

“一方面继续改进现有工艺,争取把成品率提到百分之五十以上,另一方面,尽快启动碲镉汞探测器的预研。”

“李振华开口道,“我会让技术局给你们协调这方面的预资料,另外,关于双波段探测,你们有什么具体想法?”

林默精神一振,这是他最近深入思考的问题:

“部长,我和技术团队反复推演过。单纯的红外双色,比如3-5微米和8-12微米方案,虽然能一定程度上区分诱饵和真目标,但在复杂地面背景,比如丛林、山丘下,虚警率会很高。”

“我们目前推进的是红外加紫外双波段。”

他在便签纸上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

“直升机尾喷口的火焰,除了红外辐射,还会产生大量的紫外辐射,主要是羟基(oh)和二氧化碳(co2)的分子发射谱带,集中在250-290纳米波段。”

“而这个波段的地面背景辐射很弱,因为大气中的臭氧层会吸收大部分太阳紫外光,这样一来,紫外通道的信噪比会非常高。”

“更重要的是,”林默越说思路越清晰,“镁粉诱饵弹燃烧时,虽然红外辐射很强,但紫外辐射特征与航空煤油燃烧完全不同,诱饵弹是快速氧化反应,紫外谱线主要是镁原子激发线。”

“而航空发动机是持续燃烧,紫外谱线以分子谱带为主,通过算法分析这两个波段的辐射谱特征,理论上可以高精度识别真假目标。”

电话那头传来李振华满意的轻哼:“看来你们不是没想法,是缺条件。这样,需要什么支持,打报告上来,部里特事特办。”

“感谢部长!”林默真心实意地说。

“先别急着谢。”李振华最后说,“林默,我把话放在这里,明年六月底之前,我要看到能满足实战要求的单兵防空导弹样弹。”

“这是死命令,前线战士的命,等不起。”

“保证完成任务!”林默立正,尽管对方看不见。

电话挂断。

“咔嗒”一声轻响后,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林默径直的走向10号项目工程部。

十号工程项目部设在新建的科研大楼六层。

林默刷工作证通过门禁时,保安啪地立正敬礼:“林所长!”

“忙你的。”林默摆摆手,径直走向电梯。

整整一层楼,超过一千五百平方米的空间,被半人高的隔板划分成十几个区域。

气动布局组,飞控系统组,航电系统组,发动机组,结构设计组,材料工艺组,试验测试组……每个区域里,都有人在埋头工作。

开放式办公区的墙上挂满了图纸和表格:全机三面图,机翼载荷分布曲线,发动机推力包线、航电系统架构图。

有些图纸上用红笔画满了问号和批注,有些表格里的数据被反复修改,边缘已经起毛。

林默走进来的时候,不少人抬起头,但没人起身打招呼。

这是十号工程开第一次全体会议时就定下的规矩:研发期间不搞形式主义,不搞迎来送往,所有人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技术攻关上。

林默进出各项目组就像普通技术人员一样,有问题直接讨论,有建议当场提出。

他先来到航电系统组。

组长陈致宁正站在一块两米宽、三米高的巨型白板前,左手拿着三色记号笔,右手捏着一份皱巴巴的草稿纸。

白板上画满了复杂的系统架构图,线条交错如蛛网,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和公式。

“林所,来得正好。”陈致宁看到林默,招招手,眼睛却没离开白板,“我们刚完成航电综合化系统的第三版设计,你给把把关,这一版改动很大。”

林默走到白板前,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框图。

“这是四层架构。”陈致宁用笔尖点着白板,“最底层是传感器层,包括x波段脉冲多普勒雷达,前视红外激光瞄准吊舱,分布式孔径红外传感器,激光惯导系统,卫星导航接收机,大气数据计算机,雷达高度表……总共二十七个传感器。”

他的笔尖向上移动:“第二层是数据处理层,两台并列的中央计算机,采用双余度mil-std-1750a指令集架构。”

“每台计算机主频16mhz,集成度约三万五千个晶体管,采用三微米cmos工艺制造,内存方面,每台配置1mb的sram作为主存,另加4mb的eprom存放固件程序。”

林默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双机热备的同步机制怎么解决?”

“采用硬件锁步(lockstep)机制。”陈致宁翻到白板另一侧,那里画着详细的时序图,“两台处理器完全同步运行,每个时钟周期比较输出结果。”

“如果一致,正常执行,如果不一致,立刻切换到预先设定的安全状态,同时启动自检程序定位故障单元。”

“故障单元被隔离后,系统降级为单机运行,但仍能保证基本功能。”

“可靠性数据?”

“理论计算,采用双余度架构后,系统故障间隔时间(mtbf)从单机的八百小时提升到五千小时以上。”陈致宁推了推眼镜,“当然,这是理论值,实际还要看具体实现。”

林默点点头:“继续。”

“第三层是人机交互层。”陈致宁的笔尖指向架构图的上半部分,“我们设计了‘玻璃化座舱’。

三个六英寸彩色主动矩阵液晶显示器,分辨率640x480,可以显示飞行数据,雷达图像,电子地图,武器状态等信息。

另外,飞行员配备头盔显示器,视场角三十度,分辨率256x256,可以实现‘看哪打哪’。”

“第四层是数据链层。”陈致宁的笔指向最顶层,“采用1553b军用标准总线,传输速率1mbps,可以连接机载各子系统。”

“对外通讯方面,配置uhfvhf双波段电台,战术数据链终端,卫星通讯终端。”

“我们预留了光纤总线接口,带宽1gbps,为下一代升级做准备。”

林默的目光落在雷达子系统框图上:“雷达的详细参数?”

陈致宁精神一振――这是他最得意的部分。

他翻到白板的下一页,那里画着雷达系统的详细框图:

“x波段脉冲多普勒雷达,平板缝隙天线,直径六百毫米,采用行波管发射机,峰值功率八千瓦,平均功率八百瓦。”

“采用全相参体制,脉冲重复频率(prf)可编程切换:高prf(180khz)用于迎头探测,中prf(12khz)用于全向探测,低prf(2khz)用于地图测绘。”

他在白板上写下一串数字:

“对典型战斗机目标的探测距离:迎头一百二十公里,尾追八十公里,对地面目标的合成孔径雷达(sar)成像分辨率:条带模式三米,聚束模式零点五米。”

“同时跟踪目标数量:十个,同时引导导弹攻击目标数量:两个。”

林默仔细看着那些参数,在心里快速计算。

这些指标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m国f-16ab早期型(apg-66雷达)的水平,如果真能做出来,将是革命性的突破。

“进度呢?”他问。

陈致宁的表情严肃了些:“硬件设计完成百分之八十,正在制板。”

“软件架构完成百分之七十,核心算法还在调试。最大的难点是实时操作系统。”

他走到旁边的桌子,拿起一份厚达两百页的文档:“要同时处理雷达数据、飞控指令,武器管理,通讯链路,电子对抗,还要保证响应时间在毫秒级。”

“我们试了三种方案:基于vxworks的变种,自主开发的微内核,还有从苏联某型机载计算机逆向工程得到的系统。目前看,vxworks的变种最有希望,但需要解决代码自主可控的问题。”

林默在白板前站了足足十五分钟,问了二十几个技术细节。

总线仲裁机制的实现方式,雷达脉冲压缩算法的计算量,软件容错设计的测试覆盖率,电磁兼容测试的方案和标准。

陈致宁一一解答,旁边的几个年轻技术员飞快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好。”林默最后说,“硬件要抓紧,软件更要抓紧,我给你们协调银河-i巨型机的机时,仿真测试需要多少算力,全力保障。另外,关于实时操作系统。”

他顿了顿,做出决定:“三条腿走路:继续完善vxworks变种;同时启动完全自主的微内核开发,再组织一个小团队,研究老大哥系统的可借鉴之处。不要怕重复投入,这个核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明白!”陈致宁用力点头,眼镜差点滑下来,被他一把扶住。

离开航电组,林默来到隔壁的飞控系统组。

这里的氛围更凝重。

组长陈航宇,正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曲线图,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那是一台从日本进口的necpc-8801计算机,九英寸的绿色crt显示器上,几条不同颜色的曲线交错缠绕,像一团乱麻。

屏幕旁边放着一个啃了一半的馒头,已经干硬了。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汗味。

“什么问题?”林默走过去,站在陈航宇身后。

陈航宇头也不回,手指敲击键盘,调出另一组数据:“跨音速区的控制耦合。老毛病,第十七次仿真了,还是没解决。”

林默俯身看向屏幕。

那是飞控律的仿真结果。屏幕上显示的是飞机在特定飞行状态下的响应曲线:红色的实线是俯仰角速度,蓝色的虚线是滚转角速度,绿色的点线是方向舵偏角。

在时间轴的某个点上,红线和蓝线突然开始剧烈振荡,频率大约五赫兹,幅度虽然不大,但明显呈发散趋势。

“这个状态对应的飞行参数?”林默问。

“马赫数0.92,攻角11.5度,滚转速率每秒28度,高度八千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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