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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最高首长的嘉奖!

“在原来基础上,把红星厂的编制再提一级?”李振华自语,“这样的话,那就是副军级研究所,下面要设处,室,人员编制至少翻一番。

林默管得过来吗?”

这个年轻人,技术上是天才,管理上也有天赋,但毕竟才二十六岁。

军级单位的一把手,要管科研、管生产、管后勤,管人事,还要应对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国际交往……

“会不会消耗他的精力?”李振华陷入深思。

“要不要派一支管理人员替他管理研究所,让他专心致志的干自己精通的事情?”

正犹豫间,桌上的红色电话又响了。

他接起来,是最高首长办公室的秘书。

听完首长指示,李振华肃然起敬:“请转告首长,我们一定认真落实!嘉奖方案正在制定,一定体现首长对年轻干部的关怀和鼓励!”

挂断电话,李振华长长吐出一口气。

首长的态度很明确了――要重奖,要树典型。

接着,电话又响起来。

这一次是刘副总长打来的电话。

三分钟后,挂断电话。

李振华不再犹豫,拿起钢笔,在稿纸上写下标题:《关于红星军工技术研究所建制调整及林默同志职务晋升的建议》。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窗外的夜幕中,星星格外明亮。

就在高层为如何奖励林默而讨论时,全国军工系统已经炸开了锅。

二十五亿七千万美元订单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每一个军工企业负责人的办公室里引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些已经和红星厂有合作的企业。

沈阳,黎明机械厂。

厂长握着电话听筒,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赵局长!赵局长您听我说!我们厂的精密铸造车间,那都是老大哥援建时的设备,全国独一份!”

“涡轮叶片我们能做,火箭发动机壳体我们也能做!精度?您放心!公差保证在0.05毫米以内!”

电话那头是赵建国。

老人此刻正在宁北的招待所里,面前摆了五部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老周,我知道你们厂的技术底子。”

赵建国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但这次订单时间紧,质量要求高,按照原则上是优先安排省内工厂,也方便各种物资转运。”

“红星厂的标准你也知道,林默那小子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我们不怕标准高!”厂长几乎是在喊,“赵局长,我们厂已经半年没开满工了!”

“工人们每个月领百分之六十的工资,我心里疼啊!”

“只要您给个机会,我立军令状!质量不合格,我第一个跳浑河!”

声音透过电话线清晰传来,赵建国眼眶一热。

他想起那些在车间里挥汗如雨的工人老师傅。

“这样,老周。”赵建国放缓语气,“你把你们厂能做的产品清单,还有设备情况,技术工人名单,明天传真到宁北,我让红星厂的技术组评估。”

“谢谢!谢谢赵局长!”厂长声音哽咽了,“我这就去整理!连夜整理!”

挂断电话,赵建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还没喘口气,另一部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西安,红旗飞机制造厂。

“赵局长!我是小陈,陈建国啊!”

电话里的声音年轻些,但同样急切,“听说红星厂接了歼击机的订单?我们厂虽然主要搞轰炸机,但钣金车间,铆接车间都是一流的!歼-7的机身蒙皮我们绝对能做!”

赵建国苦笑:“小陈,飞机部件不是闹着玩的,要强度测试,疲劳测试,风洞测试……”

“我们都有!都有!”陈建国急急道,“赵局,不瞒您说,我们厂现在……现在账上只剩三万块钱了。”

“下个月的工资……我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您帮帮忙,哪怕给点边角料的活也行,让工人们有点盼头……”

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赵建国沉默了几秒:“把资料发过来吧。但丑话说前头,最后用不用,要看红星厂技术组的意见,还有保利集团的周总的想法。”

“明白!明白!谢谢赵局!”

第三个电话来自重庆,长江机械厂。

这次打电话的是位女厂长,声音嘶哑,显然已经说了太多话。

“赵局长,我是李秀英。我们厂的情况您可能知道,三线建设时从上海整体搬迁过来的,老师傅多,技术底子好。但现在……主要产品滞销,一千多号人等着吃饭。”

她顿了顿,像是鼓起勇气:“我听说红星厂要赶做导弹?”

“导弹的壳体,尾翼这些结构件,我们厂能做,我们有两台德国进口的五轴联动铣床,全国都没几台!”

赵建国精神一振:“五轴联动?精度怎么样?”

“定位精度0.005毫米,重复定位精度0.003毫米!”

李秀英报出数据,“机器保养得很好,操作工是八级技师老吴,当年去德国培训过的。”

“好!这个好!”赵建国兴奋起来,“李厂长,你马上把设备参数,样品照片发过来!”

“导弹结构件对精度要求极高,如果你们真能达到这个水平,我亲自跟林默推荐!”

“太感谢了!太感谢了!”李秀英连声道谢,挂电话前补了一句,“赵局长,如果我们厂能接到订单,我……我代表全厂职工给您鞠躬了!”

赵建国放下电话,久久无。

五部电话,从傍晚六点到深夜十一点,几乎没停过。

有哭穷的,有表忠心的,有拍胸脯保证的,甚至有说要来宁北当面汇报的。

全国几百家军工企业,像久旱的禾苗盼甘霖一样,盼着能从这二十五亿七千万美元的订单里,分到一滴活命的水。

赵建国望向窗外,夜色中的红星厂,研发大楼的灯光依然亮着。

…………

宁北,红星厂家属区。

三楼的一间两居室里,灯光温暖。饭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红烧肉,西红柿炒鸡蛋、清炒小白菜、凉拌黄瓜,中间是一大盆紫菜蛋花汤。

王小山埋头扒饭,筷子几乎没停过。

他吃得又快又急,像是要把这半年欠下的饭菜都补回来。

“慢点吃,慢点。”王铁柱的妻子,被王小山叫师母的李秀兰,又给他盛了碗饭,眼里满是心疼,“看把孩子饿的……在国外是不是都吃不饱?”

王小山接过饭碗,嘿嘿一笑:“师母,坦桑尼亚那地方,主食是木薯和玉米糊,偶尔有点牛肉,也做得没滋没味的。

哪像咱们红星厂的饭菜,光闻着味儿就流口水。”

他说着,夹起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王铁柱坐在对面,默默抽着烟。他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黑了,瘦了,但眼神更亮了,肩膀也更厚实了。

半年的海外历练,让那个曾经有些腼腆的小伙子,多了几分沉稳和干练。

“小山,”等王小山吃得差不多了,王铁柱才开口,“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王小山放下碗筷,擦了擦嘴,神色认真起来:“师傅,我想去伊朗。”

“什么?”李秀兰失声叫出来,“还要出去?小山,你这才刚回来!”

王铁柱也皱起眉头:“伊朗那边正在打仗,太危险了,你在坦桑尼亚已经立了功,回来读个夜校,提个干,稳稳当当的多好,非要往枪林弹雨里钻?”

王小山低下头,手指摩挲着碗沿。半晌,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师傅,师母,我知道你们为我好,但……但我得跟上。”

“跟上什么?”王铁柱不解。

“跟上红星厂的发展。”王小山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师傅,您没发现吗?咱们厂这半年变化有多大?又新来了三百多个大学生,个个都是清华北大的高材生。”

“研究所扩建了,实验室里全是进口设备,林所长在搞十号工程,在搞单兵导弹,在搞移动电话……这些我以前听都没听过。”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我王小山,初中毕业,要不是遇到师傅您,要不是进了红星厂,现在可能还在老家种地。”

“现在厂里发展这么快,我要是不拼命学,拼命干,迟早会被落下。”

王铁柱沉默了。他想起最近厂里的变化。

确实,越来越多的新技术,新项目,很多他都听不懂了。要不是仗着八级钳工的手艺,恐怕连现在的岗位都难保住。

“可是小山,”李秀兰红着眼圈,“去伊朗太危险了。我听说那边天天打仗,子弹不长眼啊……”

“师母,我会小心的。”王小山握住李秀兰的手,“这次去伊朗,跟去坦桑尼亚不一样。坦桑尼亚是培训指导,伊朗是实战保障,咱们的装备要在实战中检验,我需要在一线收集数据,反馈给研发部门。”

“这是林所长亲口说的,他说这关系到咱们厂未来十年的技术方向。”

王铁柱猛地抬头:“林所长找你谈过了?”

“嗯。”王小山点头,“前天我回来报到,林所长专门抽时间见了我。他说我在坦桑尼亚表现很好,既懂技术,又懂沟通,还学会了简单的阿拉伯语,伊朗项目需要我这样的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良久,王铁柱掐灭烟头,长叹一声:“既然林所长都说了,那……那你去吧。”

“老头子!”李秀兰急了。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王铁柱摆摆手,看向王小山,“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无论如何,保住命回来。技术可以再学,功劳可以再立,命只有一条。”

王小山重重点头:“师傅,我答应您。”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存折,双手递给王铁柱:“师傅,这是我这几年的工资和补贴,还有在坦桑尼亚的外汇津贴,一共五千七百块钱。您帮我保管着。”

王铁柱接过存折,手有些抖。五千七百块,在1981年是个天文数字。

他王铁柱八级钳工,一个月工资才一百八。

“要是我能平安回来,”王小山笑了笑,“您用这钱给我张罗个媳妇。要是回不来……”

“胡说八道!”李秀兰打断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一定能回来!必须回来!师母还要给你带孩子呢!”

她从房间里拿出两件新做的的确良衬衫,塞到王小山怀里:“这是你不在的时候做的,想着你回来穿。现在……现在带过去,穿着家里的衣服,就不想家了。”

王小山接过衬衫,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用力眨眨眼,把泪意憋回去:“谢谢师母。”

这一晚,王铁柱家的灯亮到很晚。师徒俩说了很多话――关于技术,关于未来,关于那个带领红星厂一路狂奔的年轻所长。

凌晨时分,王小山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他转过身,对着王铁柱和李秀兰,深深鞠了一躬。

“师傅,师母,我走了。你们保重。”

门轻轻关上。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秀兰终于忍不住,扑在王铁柱肩上低声抽泣。王铁柱拍着妻子的背,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喃喃道:

“孩子长大了……长大了啊。”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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