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
    话音未落,匆匆赶来的裘介一改公堂之上六亲不认的嘴脸,一副谄媚的样子,“这京兆府的大牢阴暗潮湿,实在不是世子该待的地方。”
    姜棠抬眼,看了看谢蘅,身子坐正,盯着牢房外的裘介。
    裘介抬手拉了一下牢门,没拉开,转头对着郑和就是一巴掌,“开门。”
    郑和连忙掏出钥匙,叮铃哐当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牢狱中格外刺耳。他凑到牢锁前,手忙脚乱地拧了好几下才将锁扣打开。
    吱呀一声,厚重的牢门被他费力推开,带起的风卷着泥土与霉味,直扑向裘介跟前。
    “世子受惊了,府衙外已经备好了暖轿,垫了三层狐裘,保准吹不到一点风,您且随下官出去,下官这就给您赔罪。”
    裘介脸上的谄媚又添了几分,甚至微微躬身,朝着牢内的世子拱手。
    谢蘅与姜棠面面相觑,并不答话。
    “世子身份尊贵,岂能在这牢房里,至于世子夫人之事定会严查,给世子您一个交代!”
    裘介说着,又狠狠瞪了一眼缩在一旁的郑和,“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世子掸掸衣裳!”
    郑和连忙上前,刚要抬手,就被谢蘅的眼神扫过,那目光凉得像冬日的冰,吓得他手一缩,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裘府尹方才在公堂上,可不是这般说辞。怎么,这才多大功夫,裘大人就改了主意?”
    谢蘅抬眼扫过裘介那副前倨后恭的模样,唇角勾出一抹极淡的笑,听不出喜怒。
    “世子说笑了,公堂之上定是要秉公执法,可您毕竟是景阳侯府的世子,又与本案无关,实在是不必在这大牢里。”
    裘介腰弯得更甚,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谢蘅的神情。
    谢蘅眼眸微垂,“我既然进来了,自然是要等个水落石出,裘大人秉公执法即可。”
    “世子放心,下官亲自审讯,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裘介的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恳切,带着难掩的哀求,“只是……世子您在这里,确实不符合规矩啊!您就体谅体谅下官的难处,先回府等候消息,下官保证,每审出一点线索,立刻差人快马加鞭送到侯府,绝不敢有半分隐瞒!”
    “裘大人这么急切的想要我离开此处,到底意欲何为?”
    谢蘅直勾勾地盯着他,“难不成,你想屈打成招?”
    “怎么会!”
    裘介视线闪躲,“世子放心,京兆府向来只看证据,不会屈打成招,比不得隐麟卫。”
    谢蘅面上的光影扭曲了一瞬。
    一股阴森森地戾气扑面而来,裘介只觉莫名其妙,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哪句话说错了。
    “裘大人与其在这与我浪费口舌,不如赶紧将事情查明。”
    谢蘅平静无波的嗓音响起,“若是我没记错,三日内查不出确切的证据,是要放人的。”
    裘介忍不住心里暗骂了一句,查个屁,他接到的命令是弄死姜棠,谢蘅在这,他还怎么弄死,一个弄不好他自己先死了!
    思及此,他愈发的想要锤死郑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裘介缓缓地直起身,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换硬的!
    “既然世子一意孤行,那本官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n-->>bsp;裘介转身看了眼身侧的郑和,“带姜棠去刑房。”
    随时又朝着谢蘅抱歉地笑了笑,“世子见谅,这是京兆府的正常流程。”
    谢蘅望着裘介,忽然轻笑了一声,眼里却是一片森冷。
    姜棠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