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瑾之偎在沈天予身畔睡着了。
她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一个穿红肚兜的小婴儿朝她爬过来。
那婴儿皮肤雪白,脸蛋小小,眼睛却又大又圆,圆头圆脑,小嘴红红的,生得十分漂亮。
他爬的速度很快。
地砖上粗粝的纹路刮破了他白嫩的皮肤。
他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鲜红的血迹。
元瑾之心疼坏了!
她抬腿就朝他跑过去,跑到他面前,弯腰将他抱起,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
她手指轻抚他掌心、手肘和膝盖上的伤。
他细嫩的皮肤上全是鲜红的伤口,伤口上沾着灰尘,看着就很疼。
元瑾之觉得受伤的不是他,是她。
她不知这小孩身份,可是这一刻,她宁愿替他受伤。
她眼圈红了,低声问:“疼不疼?”
那婴儿却咧嘴冲她笑,仿佛丝毫不觉得疼似的。
他笑得十分可爱。
他张开小嘴,冲她喊道:“妈妈。”
那糯糯软软的小嗓音喊得元瑾之眼泪纵横。
她泪眼模糊望着他,又心疼又惊喜,“你是我的儿子?”
那小婴儿不答“是”也不答“不是”,只是咕哝着小嘴,不停地喊:“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元瑾之将他抱好,贴在自己心口上。
这真是她的儿子。
细看,他的大眼睛和小嘴巴长得和她很像。
她的第二个孩子终于来找她了。
她抱着转身朝自己家中走去。
她走得飞快,想快些回到家,取药给他处理伤口。
可是她猛然发现不对劲。
路上宽大粗粝的地砖出现一道道裂纹。
紧接着那些巨大的地砖一块块地坠下去。
仍在梦中的元瑾之顿时惊恐。
不知为什么会这样?
她迅速环视四周,这地方熟悉又陌生。
她大声喊:“天予哥,天予哥,救我!”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她的回音。
地砖仍在迅速往下坠,眼瞅着她就要坠到她脚的地砖。
她吓坏了。
她双手将手中的婴儿高高举起,冲远处喊道:“我不知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你们是谁?但是,要死让我死,请保住这个孩子。”
可是没用。
她脚下的地砖瞬间化为齑粉。
她和手中的婴儿飞快地朝下坠去。
下面是无尽的黑洞。
那是怎样一种恐惧?
元瑾之将婴儿紧紧抱在怀中,急速下坠的风将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
她没命地喊:“天予哥,天予哥救我们!救我们!老公,快来救我和孩子!”
有人摇晃她的手臂。
熟悉的男声在唤她:“瑾之,瑾之,你怎么了?”
元瑾之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沈天予那张俊美无双的脸。
也是她最爱的脸。
可是她没像以前那样捧起他的脸,对着他左亲右亲。
她掀开被子左找右找,她在找她和沈天予的孩子,他们的儿子。
可是床上哪有那个男婴?
她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她跳下床,去卫生间找。
沈天予也下床了,抓住她的手,道:“你做了什么噩梦?刚才喊得那么大声?”
元瑾之额头全是冷汗,眼中满是泪,美貌的脸苍白没有血色。
她抬手擦一把额头的冷汗和眼泪,说:“是噩梦,但也不全是噩梦,我梦到了我们的儿子,他穿着红肚兜,爬着来找我。他长得十分可爱,会笑,会喊妈妈。可是他的皮肤被粗糙的地砖磨出了血,我抱着他回家,想给他找药处理伤口,地砖却全部碎裂。我和他往下坠,下面是无底的深渊。”
沈天予拽着她的手臂,将她拉进自己怀中,安慰道:“一个梦而已,别怕。”
元瑾之仰头看他,“是胎梦吗?”
沈天予道:“算是。”
“我这次真能怀上?”
“嗯。”
“之前怀仙仙,我做的是小天使下凡来找我,喊我妈妈,但是没做噩梦。这次的梦做成这样,我有点害怕,你这次一定要小心些。”
沈天予微微颔首,“放心,茅君真人、阿珩、骞王都去,骞王和那个鬼太子能打个平手,我和茅君真人、阿珩只需要对付鬼太子的喽纯伞!
他手指轻抚她后背,“你太担心我了,所以才会做这种噩梦,无妨的,无妨。”
他安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