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拓朝她眨眨眼使眼色,“阿玉,我是为你着想。那个鬼太子是鬼,万一附到你身上,伤了你的元气怎么办?你刚生完孩子不到一年,元气本就亏损。”
沈天予沉眸道:“那鬼太子很挑,不会附身于身体亏空之人,也不会附身于女人。”
他都这么拿话赶了,林拓仍不肯走。
他怕沈天予照顾不好步六孤。
一直以来,步六孤晚上都是他搂着睡的。
一晚不搂,他心里空落落的。
元瑾之道:“表叔,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小步,半夜纸尿片我给换,奶粉我来喂。”
林拓仍不肯离去。
他眼巴巴地瞅着步六孤,说:“儿子,爸爸舍不得你,你快求求天予,我们打地铺就行。爸爸夜里不搂着你,压根睡不着。”
沈天予剑眉不自觉地拧起一道浅浅折痕。
这男人太黏糊了。
只是一晚不让他搂着睡,他就一副难以割舍的模样,恋恋不舍地不肯走,等日后步六孤英年早逝,他不得崩溃?
步六孤冲林拓啊啊几声,让他放心。
又黏糊了好一会儿,林拓才依依不舍地和步玉离开。
沈天予拉了被子给步六孤和仙仙盖上。
他也进了被褥中。
将台灯调暗,沈天予对步六孤道:“小子,看你干的好事。等以后你‘走’了,你爸怕是缓不过来,你妈也是。”
步六孤垂下长长的睫毛,默不作声。
仙仙就睡在他身畔。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
可是他再也开心不起来,一是因为鬼太子来了顾家山庄,二是林拓如此依恋他,以后他肯定要辜负他,还有仙仙,等他英年早逝后,仙仙怕是也会痛苦很久。
他望着仙仙漂亮的小脸,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
仙仙拍拍他的小肩膀,奶声奶气地说:“睡吧,师兄。”
步六孤闭上眼睛。
前世他和姜姒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累了靠在一起,困了倒在一个床榻上睡,饿了用同一个碗吃饭,渴了同饮一杯水,都是常有的事。
他脑中浮现出前世的记忆。
姜姒的笑脸,姜姒掐决念咒,姜姒给人看相,姜姒著书立说,姜姒破劫痛苦,姜姒落泪。
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姜姒清脆的笑声和呜咽的哭声。
他又睁开眼睛望着仙仙。
他心道,小师妹啊,小师妹。
他不该下山的。
仙仙也不该认出他的。
可是已经回不去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沈天予未问是谁,便回道:“师父,您请进,门没锁,我在等您。”
元瑾之立马从被褥中下床,整了整衣服,去开门。
独孤城走进来,对沈天予说:“为师去追了一程,那鬼太子会幻术,且有百鬼拦路,被他跑了。”
沈天予掀开被子下床,道:“这鬼太子不正面出击,纯恶心人。”
独孤城点点头,“我们和骞王交好,且秦珩就是珩王转世,他前来兴风作浪,想以此离间我们和骞王、秦珩的关系。”
仙仙眨巴着大眼睛说:“鬼太子生前便是这种人,死后做了鬼,秉性仍没变。”
沈天予道:“明日让骞王带b儿来京都,师父您和阿珩留下,守护所有人,我和骞王、茅君真人去追踪那个鬼太子。他有百鬼相助,我们若只一人出动,分身乏术。”
独孤城颔首,“只能这么做了。”
“您先去休息。”
独孤城离开。
把门反锁,沈天予和元瑾之重新上床躺下,刚要入睡。
忽听门外传来疾快的脚步声。
沈天予微微蹙眉。
荆鸿来了。
大晚上的,他也来凑热闹。
果然。
荆鸿一手抱着小荆白,一手将门敲得咚咚响。
沈天予将台灯关上。
室内一片漆黑。
荆鸿道:“亲家,我知道你在里面,别以为你关了灯,就能把我糊弄过去。这几天不太平,我和荆白要来保护仙仙。”
沈天予不应。
他说得好听,应该是在家看到步六孤来了,且没离开,还透过窗影看到他抱着仙仙,来了步六孤的房间。
那道士心眼子多得数不完。
门外又响起小荆白的哭声,“仙仙,你是不是不要我这个好朋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