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蛋仔睡醒以后，吃了些东西，便在入口内侧盘伏下来，跟着一呼一吸，缓缓吐纳这里的灵气。
一人一龙都伤得不轻，谁也没心思往外跑。
第二天，季藏能够站起来，不败骨的伤势也不再影响行动，只是全力催动神藏时，依然能感到滞涩。
他便继续坐回莲台，借鸿蒙引气术炼化此前尚未用完的神之愿力，将枯竭的神格一点点补满。
第三天傍晚，石室旁忽然亮起一抹熟悉血光。
季藏睁开眼睛，看见月之血已经重新浮起黑夜气息，刀锋安静悬在身侧，像在等着他伸手。
归虚造成的四十八小时沉睡，已经过去了。
他将刀握在手里，仔细感受片刻，才重新放下。
刀醒了，人还得再缓缓。
直到第四日清晨，不败骨深处最后一点刺痛消失，混沌之心与混沌之眼之间的源力也彻底接续，季藏才缓缓起身。
他试着握了一下拳头。
气血由脊骨涌出，经过肩背、双臂，最后沉入掌心，整个过程顺得让他有些意外，甚至比大战之前还要流畅。
季藏心头微动，继续催动神格，一道金雷随即在指间生出。
雷光没有像过去那样立即向外炸开，而是在他掌心盘旋，被压成一团极为凝实的光，直到底下石地轻轻下陷，才被他随手散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眉梢慢慢挑了起来。
可以啊，这场伤养完，竟然还长本事了？
先前拼命的时候，所有力量都被他推到了极限。
平时察觉不到的问题，哪一处不够稳，哪种神力接不上，几乎都在那场搏杀中暴露出来。
如今重新修复，那些曾被强行冲开的地方，反而成了进一步融汇力量的机会。
混沌之心更加厚重，不败骨的气血传递也更顺，连神格对雷霆的承载，都比之前稳固了不少。
果然……
这种绝境死战，只要活下来，实力就会突飞猛进。
季藏嘴角终于有了笑意。
不过哪怕是知道了这种实力提升方式，他未来也是不可能去践行的。
这他妈是修炼吗？
纯纯是拿命去换来的！
原地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季藏又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当前的底牌。
极道归元已经恢复可用，金身不灭仍在三十天的冷却之中。
这段时间再遇见长明与那尊恶魔君主，他可没有第二次强制锁血的机会。
得做好一切准备才行。
季藏收好莲台，走出石室，蛋仔立即支起上身，将已经长好的后腿在他面前抬了一下。
他伸手按住那处新鳞，确认没有残留魔力，才拍了拍龙颈。
“不错，都能跑了，咱们也该接着赶路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最终之地。”
季藏感叹一声。
他这几天试着向前探查过，神念才越过外侧河湾，就被几条纠缠在一起的空间暗流扯散。
天河尽头，依旧看不到一丝的岸影。
不过也正常。
就连渡天舟那种东西，都得在天河上走那么久才能抵达最终之地。
现在要靠自己一点点往前蹚，肯定只会更慢。
季藏站在断阶上，看了许久，最终将目光转向右侧一条稍平缓的支流。
随后，他跳到了蛋仔的龙首之上，“慢慢走，别一股脑就往主河道冲，万一被卷进去，咱爷俩都得重新投胎。”
蛋仔噜噜了一声，身体向前伸展，托起他滑下石阶，龙爪落入浅水，荡开几圈细细涟漪。
季藏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替他们挡了四天风浪的破殿，便收回视线，沿着河雾中的水路，继续向前。
……
残山很快消失在身后。
离开那片浅湾以后，季藏才发现，眼前看似相连的水路，实际上分成了许多层。
有的贴着水面向前，有的在十余里外突然抬高，顺着一片无形斜坡，流进天上的云。
更远处，一段山脉倒悬在河雾中，山脚垂下瀑布，瀑布落到一半，又被下方升起的水流托住，形成一条缓缓旋转的银色圆环。
它们看着壮观，走错了却会死人。
天河后半段，实在是太乱了。
季藏刚靠近一片平静水域，便看见一块漂来的石板突然向内折叠，连同附着的灵光一起消失，原处连一个水泡都没有。
蛋仔也挺慌的，往日的游龙，变成了现在的缩头鹌鹑。
每一次遇见异常，蛋仔都会立刻停下来，四爪踏住水汽，等季藏重新辨认方向。
我靠，这地方还真不能光看表面，看着像好路，实际尽是坑啊……
季藏啐了一句。
他带着蛋仔一阵绕路，一绕就是小半天。
直到天色将暗，他们才找到下一处能够落脚的礁石滩。
礁石上有一株枯树，树根牢牢扣着底下岩层，替这一小块地方挡住了外侧水浪。
季藏将蛋仔收进小世界休息，自己在树下坐了一会儿，取出联络物件，仍然没有收到回应。
这几日都是如此。
天河里的空间层层错开，哪怕双方都活着，也未必能将一道讯息送到彼此手里。
季藏将东西收好，没再一遍遍地尝试，只在睡前重新运转功法，炼化神格中尚未融尽的愿力。
既然快不了，那就别让这一路白走。
第六日午后，季藏终于在一条回流中看见了第一件真正值得停下的东西。
那是一截断桥。
青石桥面已经大半沉入水底，但露在外面的石栏上，却镶着一片片极淡的金光，外侧河水冲得再急，也没能将它们带走。
季藏先以混沌之眼看清桥下的空间裂隙，再踏着几块孤石靠近，伸手将其中一片光辉从石缝里取出。
提示随即浮现。
获得“神之愿力碎片x1”
他哟地一声，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野生的神之愿力碎片，就这么白捡？
仔细观察了一下以后，季藏才发现这断桥原本便有引动神之愿力的力量。
只是桥毁了，积蓄其中的愿力却没有全部消散，反而随着天河长久冲刷，全部凝在这几块桥石上。
季藏有些激动起来，在这里的犄角旮旯迅速搜集起了散落的神之愿力。
获得“神之愿力微尘x3”
获得“神之愿力微尘x5”
获得“神之愿力碎片x1”
……
季藏没有乱拆仍在支撑周围水势的桥基，只将能够剥离的碎片、微尘全部取走。
最后总共收获了6枚神之愿力碎片，45枚神之愿力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