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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昏昧御娇软

贾琮突然吸了口气,笑道:“晴雯,你用的什么香胰子,真是好闻,凉飕飕的。”

几步走到晴雯身边,微微低头,在她雪润无暇的颈畔,轻轻嗅了一口,晴雯心中狂跳,身上一阵的酥麻,脖子忍不住发痒。

贾琮笑道:“你又淘弄到新香皂,这味道好生透心,上等桂花香味,还有一股薄荷气息,闻着可真舒畅,神京也有这种吗?”

……

晴雯向来爱美,喜欢鼓捣胭脂裙钗,闺中女儿之物,连日常用的胭脂,都是自己动手淘弄。

自从鑫春号出了香皂,她更是趋之若鹜,但凡出了新香味,她都淘弄来用,因为贾琮的缘故,她想用多少就多少。

贾琮闲暇时分,便和她说话逗趣,对她用各种香皂,那种浓艳,那种淡雅,一番评头论足,晴雯更兴致勃勃,是两人房中趣谈。

像这般近颈闻香,贾琮也是做惯的,两人从小亲密惯了,晴雯自然毫不为异。

贾琮每每这般举动,晴雯还会歪头凑趣,叫他闻的仔细些,问他是今日的好,还是上回的香皂香。

可今日贾琮依旧故我,晴雯却一反常态害羞,差些就下意识跑掉。

贾琮见晴雯脸色红润,眼神都是躲闪害羞,心中有些奇怪,笑道:“你这丫头,今日怎古古怪怪的,是有什么心事吗?”

晴雯连忙摆手,胡乱说道:“我没有古怪,只是有些累了,想要睡觉了。”

晴雯刚说往话,自己差点摔倒,满腹自怨自艾,真是活见了鬼,真是魔怔了,说什么混账话……

突然感到手掌一热,被贾琮一把抓着,还在手中摆弄,晴雯心口乱跳,贾琮说道:“晴雯,你的手怎回事,怎都起皱了。”

晴雯怯生生说道:“我方才去沐浴,有些走神了,洗的久了一些,手浸水泡软了。”

贾琮笑道:“真是个傻丫头,你每日拿针捻线,没让你跑腿搬抬,连个汗味都没有,沐浴也用这般费劲,连小手都泡花了。”

晴雯见贾琮握着掌心,一颗心胡乱蹦跳,想到五儿那句‘咔嗒’,不由的一阵害怕,想要抽回小手,又想被贾琮握得久些……

……

她心中不知何去何从,没话找话,冒出一句:“三爷,这香味好闻吗,封大娘让人送来的。”

贾琮笑道:“果然好闻,如今快要入夏,三伏天用这个,很是凉爽受用,封大娘倒是手快,秀娘香铺也能做出来,东西拿来我瞧。”

晴雯见贾琮松开手掌,不由暗自松口气,心中却泛起失落,从柜里拿出块香皂,一手递给贾琮。

说道:不是神京鑫春号做的,连江南总号也没有,只有姑苏分号才有,听说如今新掌柜,是个姑娘家,想出在香皂中加太和薄荷。

这种薄荷香皂在姑苏和金陵,都卖的很是旺市的,曲姑娘运了一车来,若是神京也好卖,便在神京本地营造,生意必定十分兴隆。”

……

贾琮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震,姑苏鑫春号女掌柜,到底是那一位,他自然心中清楚。

他虽离开姑苏许久,但和邹敏儿有书信往来,知道她已改名换姓,主事姑苏鑫春号,这种薄荷香皂,便是邹敏儿的巧思手笔。

贾琮望着烛火出神,当初离开姑苏前夜,也是在这般烛火下,邹敏儿陪了他一夜,两人直到天亮。

自姑苏分别之后,已有近两年时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敏儿虽是一介女流,但是心性才智不俗。

她曾是教坊司女犯,却能被中车司看中,派她下金陵主持要事,由此可见一斑,如今却要隐姓埋名,倒真是可惜了……

晴雯见贾琮摆弄那块香皂,突然间没了话语,心中有些迷惑,便去拔步床前,整理床褥被子,又帮他出去外衫,服侍他上床安歇。

她自己在侧榻躺下,过去半晌之后,拔步床上悄无声息,便知贾琮没睡着。

忍不住问道:“三爷,初九宫中颁旨,五儿说三爷要……要抬举场面,什么叫抬举场面?”

贾琮声音低缓,似乎正想着什么,说道:“抬场面的意思,若是升了爵位,府上便要抬建制,比如门槛要高些,屋檐修的漂亮些。

二姐姐昨日便说过,我还没回府之前,工部到家里丈量园子,多半朝廷要修园子,这也叫做抬场面。

我原在工部和翰林院做官,或许会加个虚衔,也可能另加实职,这般做法也叫抬场面……”

……

此时夜阑人静,堂内帘帐低垂,柔灯掩映,一室静谧如水。

二人隔着轻绡床帐,低声絮语,漫叙闲。

晴雯心底藏着廊下那桩羞秘心事,欲又止,绕来绕去,终究不敢触那话茬。

心中后悔拦阻五儿,三爷心中也没数,不知是否稀罕这事,三爷总夸自己好看,性子爽利得趣,他必定是喜欢的……

她一阵胡思乱想,自己却先乏了,神倦力乏,困意浸骨,便沉沉睡去。

满屋寂然,唯余灯花轻轻爆响,四下清谧无声。

贾琮静卧帐中,隔着朦胧床帐,鼻尖萦绕一缕幽幽芳韵,袅袅浮动于枕席之间,清润恬淡,沁人心脾。

那是晴雯晚来洗浴,肌肤弥散的脉脉温香,清淡不,丝丝缕缕,漫散衾帱,温柔缱绻。

他被先前话题牵动,辗转难以成眠,忽而念及姑苏旧人,忽而忆起金陵往事,又想起海山渚……

唯独对初九宫中颁旨,仕途荣枯,前程勋位,诸般恩宠际遇,并未过多萦怀,一枕清思,尽是风月旧踪,无关庙堂浮沉。

……

大周宫城,乾阳宫。

未时方至,长空骤变,层云四合,天色沉阴如暮。

须臾之间,惊雷隐震,电光穿云,天地间尽是凛冽肃杀,压得人呼吸不畅,心神凝滞压抑。

继而,滂沱大雨,骤然而倾,漫天雨帘垂落,巍巍宫城,千重殿宇,万叠檐脊,尽皆笼罩。

烟霏雨气,氤氲缭绕,重重宫阙楼台,尽被水雾笼遮,迷离苍茫,愈显帝居幽深,九重莫测。

宫城甬道深沉寥寂,数柄油纸华伞,撑于雨幕之中,一行人冒雨徐行。

潇潇雨丝扑落,沾湿朝臣袍袖冠带,灰沉黯淡天色,笼罩幽深宫道之上。

唯这几缕衣冠色泽,几把暗黄雨伞,稍稍破了雨幕死寂,为这空旷迷离深宫,添得些许活力气息。

待一行人行至殿阶下,早候宫门的袁竞,疾步趋入丹陛。

殿内清寂无声,嘉昭帝高坐御案之后,垂眸凝神,正埋首批阅章奏,神色端严,巍然不动。

袁竞躬身跪奏:“启禀圣上,内阁大学士王士伦、吏部尚书陈默、兵部尚书顾延魁、礼部尚书郭佑昌、大理寺卿韦观繇。

俱已遵奉圣谕,候于宫门外,静候陛下宣召。”

嘉昭帝未曾抬首,声线沉缓有度,淡淡说道:“宣诸卿即刻入殿。”

未几,殿外履声错落,佩玉叮当,五位朝堂重臣,鱼贯而入,依品秩列班立定,端整衣冠,行君臣大礼,殿中肃穆无声。

嘉昭帝抬眸俯视众臣:“朕今日骤召诸卿入宫,乃有司衙要务,朝堂重事,与众卿共议。

此处有奏章一封,尔等依次传阅,待众人阅毕,朕再垂询对策。”

罢,帝手取奏本,郭霖忙趋步上前,恭谨双手承接,转递班首王士伦。

王士伦展卷阅览,目光匆匆扫过,方才从容面色,瞬时陡变,神色骤凝。

奏章依次辗转递传,余下诸臣,皆饱学宿儒,通达世事,洞晓机微,闻一知十之辈。

一纸奏疏转瞬遍传五人之手,字字句句入目,众人神色次第沉肃,眉宇间各有忧色。

方才井然肃穆的大殿,一时静得落针可闻,窗外雷雨轰鸣,殿内人心沉凝,似有一重滞重之气,在殿中游离不散……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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