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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3章 融玉门秦九真以心换心过关

玉虚圣殿的三道门,一道比一道邪性。

鉴玉门是考眼力,护玉门是拼命,到了融玉门——秦九真站在门底下仰头看了半天,嘴里蹦出一句:“这他妈是门还是块石碑?”

黑黢黢的石门三丈来高,门面上什么花纹都没有,就正中间凹进去一个巴掌大的玉槽,槽里幽幽泛着青光。楼望和把破虚玉瞳往门上一扫,收回目光时眉头拧成了麻花:“没机关,没阵纹,没暗道。就是一块整玉挖了个洞。”

“废话。”沈清鸢白了他一眼,“说点有用的。”

“有用的就是——这门咱仨里只有一个人能开。”

秦九真往后退了半步,大拇指朝自己胸口一戳:“我?”

“你。”

秦九真又看了看那扇黑门,咽了口唾沫。他在滇西矿上混了半辈子,什么邪乎事没见过——矿洞里撞见过玉化的蛇骨,黑市里被人拿枪顶过后腰,去年还在老坑底下跟一头地底玉鼠大眼瞪小眼。可那些事好歹能跑能打能骂娘,眼前这扇门呢?连个门把手都没有。

“怎么开?”秦九真问。

楼望和指了指门上的玉槽:“把手放进去。门里头有玉灵守着,它认了你,门就开。”

“它要是不认呢?”

“那你这只手大概就废了。”楼望和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诚恳,好像在讲一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秦九真盯着他看了三秒,又扭头看沈清鸢。沈清鸢正在旁边石头上坐着吃压缩饼干,嘴角还沾着渣,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笑得跟看热闹的街坊似的。

“你们两个——真是我亲生的朋友。”秦九真气笑了,把背包往地上一掼,撸起袖子就往门前走,“行,老子这辈子还没被门夹过手,今天试试。”

他把右手塞进玉槽的那一瞬,整个人僵住了。

楼望和和沈清鸢同时往前迈了一步。秦九真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整条右臂都在发光,青幽幽的光从毛孔里渗出来,顺着肩膀往身上爬,爬到胸口时突然停住,剧烈抖了两下。

“坏了。”楼望和破虚玉瞳全开,金光往秦九真身上罩,“玉灵在搜他的魂。”

“搜什么?”

“搜他这辈子跟玉有关的记忆。老子、票子、刀子、女人——全搜。”

沈清鸢饼干不吃了:“他怎么抖成这样?”

“疼呗。”楼望和嘴上说得轻松,手心里已经攥了一把汗,“玉灵搜魂跟刮骨差不多,一层一层往下刮,刮到它找到‘信’为止。”

秦九真这时候突然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劈了:“老子——老子这辈子——没坑过玉——没骗过玉——没砸过玉——”

他喊到第三句的时候,左膝盖一软,半跪下去。右手还死死卡在玉槽里拔不出来,整张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蹦得跟琴弦似的。楼望和要上去拉,被沈清鸢一把拽住:“别动!玉灵搜到一半,外人插手它翻脸!”

秦九真跪在地上喘粗气,嘴里还在骂:“***玉灵——老子——老子救过玉匠——你查不着吗——”

这一嗓子喊出来,门上的青光忽然颤了一下。

秦九真自己也愣了,随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脖子又喊:“去年!滇西老坑!姓周的玉匠!腿被石头压断了!老子背他走了二十里山路!他身上一块祖传的玉坠子老子碰都没碰!还给他老婆捎了三百块钱!你查啊!查啊!”

青光又颤了两下,门的颜色从青黑慢慢变浅,变成了一种温润的灰白色。玉槽里的光开始往秦九真手臂上缠,这回不往胸口钻了,绕着他的胳膊转圈,一圈一圈往上绕,像老奶奶缠毛线。

秦九真喘着气回头看了楼望和一眼,表情又惊又喜又不敢信:“它……它不刮了?”

“不刮了。”楼望和松了口气,嘴角一抽,“你救过玉匠这事,咋没听你说过?”

“操,我哪记得住。那都是喝酒时候的事,第二天醒了连那玉匠叫啥都忘了。”

沈清鸢在后头噗嗤笑出声:“你连人家叫啥都忘了,玉灵倒是记得比你还清楚。”

“那可不。”秦九真试着站直了,右手还卡在槽里,但脸上已经不呲牙咧嘴了,“玉这玩意儿比人记性好。你给它一分好,它能记你一辈子。你给它一分坏——”

他话没说完,玉槽里忽然弹出一股力道,把他整条胳膊推了出来。秦九真一屁股坐在地上,门轰隆隆地开了。

门后头是一条石砌甬道,两壁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光线柔得跟月光似的。甬道尽头又是一道门,这回是白玉的,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正中嵌着一块拳头大的绿松石。

秦九真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右手——整条胳膊青光还没褪干净,手腕子上多了一圈玉色的印子,跟戴了个手镯似的。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骂了一句:“这啥?送的纪念品?”

“融玉门的戳。”楼望和蹲下来看了一眼,“说明玉灵认你了。以后你摸玉,玉不会骗你。”

“这么神?”

“就这么神。”

秦九真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忽然想起什么,指着自己手腕上的玉印:“那这玩意儿能不能洗掉?回去我老婆看见还以为我纹身了——”

“洗不掉。除非你把玉灵再请出来跟它商量。”

“那算了。”秦九真把手揣兜里,一瘸一拐往甬道里走,“跟玉打交道比跟人打交道省心。玉不背后捅刀子。”

沈清鸢跟上来,路过他身边时拍了拍他肩膀:“九真哥,刚才你那几声嚎,我在后头听着差点哭了。”

“滚。你那是笑的。”

“笑中带泪嘛。”

三人穿过甬道,白玉门上的绿松石感应到有人靠近,自己亮了起来。门面上那些纹路一条条点亮,从中间往两边扩散,最后整面门变成了一块发光的玉板。门无声地往两侧滑开,一股浓郁的玉气扑面而来,清新得像是把鼻子埋进了一堆刚切开的翡翠里。

秦九真深吸一口气,眼睛都亮了:“这味儿——老坑玻璃种的味道,错不了!”

门后是圣殿的核心。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无数玉片拼成的天花板星星点点亮着光,像把整条银河搬进了屋里。地面是一整块无接缝的墨玉,光可鉴人。大殿正中央,一座三丈高的石台上,放着一样东西。

楼望和这辈子见过的好玉多了去了——缅北公盘上的标王、楼家库房里压箱底的老坑帝王绿、沈清鸢手腕上那只仙姑玉镯。可眼前这东西,他愣是找不出词来形容。

一块半人高的原石,表皮是深青色的,上面爬满了金色的纹路。纹路不是死板的线条,是活的——在动,在流,在呼吸。每一条金纹的末端都缀着米粒大的光点,光点明灭的节奏跟人的心跳一模一样。

“龙渊玉母。”沈清鸢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东西。

秦九真往前走了一步,又退回来,咽了口唾沫:“这……这是活的?”

“活的。”楼望和破虚玉瞳已经开到最大,金光在眼底疯狂跳动,“整块玉母就是一个能量核心。那些金纹是玉脉,光点是玉能节点。它现在在睡觉,心跳每分钟四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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