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动作有些粗暴地扯开旧的纱布,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处,然后模仿着记忆中主人给他上药的动作,将冰凉的药膏仔细涂抹上去。
    整个过程,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回床边,目光再次投向紧闭的房门,恢复了之前那种静止的、等待的姿态。
    而另一边,匆匆离开厢房的青禾,直到走出很远,才抚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背后竟惊出了一层薄汗。
    那位“表亲”真是太吓人了。
    小姐怎么会安置这样一个人在院里?还那般称呼小姐
    她不敢再多想,只是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牢牢记住小姐的吩咐,绝不多看,绝不多问,绝不多说。
    凌云斋内。
    绾漫并未如往常般倚在软榻上歇息,而是端坐在临窗的书案后。
    书案上,堆放着两摞略显陈旧的蓝皮账本,封面上分别写着“锦绣阁”与“杂货铺”的字样,正是她陪嫁的那两间铺子近一年的收支记录。
    碧玉侍立在一旁,小心地磨着墨,看着自家小姐纤纤玉指一页页翻动着账本,神情专注。
    那双平日媚意横生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刀,快速扫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不由心下暗暗称奇。
    小姐她竟真的看得进去这些枯燥东西?
    绾漫看得很快。
    她虽非经商奇才,但在修真界漫长岁月里,掌管过偌大洞府,经营过一些依附于她的势力,对于账目收支、人心算计早已烂熟于心。
    凡俗商贾的这些手段,在她看来,大多粗浅得很。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她便大致摸清了这两间铺子的状况。
    问题比她预想的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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