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已听分明了她的心声,这赵氏一早便得知了谢时奕昨晚宿在凌云斋的消息,蹿掇着其它两位姨太过来,就是为了看她笑话。
如今这话说的,便是等着她自己承认被夫君冷落,再趁机好好奚落一番。
可绾漫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她脸上适时地露出窘迫羞赧之色,低下头,手指绞着帕子,说出了赵氏想听的话。
“赵夫人说笑了夫君他昨日歇在凌云斋,并未并未过来”
她这话一出,屋内气氛瞬间微妙地一静。
赵氏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随即又故作惊讶。
“啊?这世子爷昨日刚回来,怎好让新妇独守空房?这于礼不合啊”
张氏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谢时奕竟如此不给新妇面子,但她反应极快,立刻笑道。
“哎呦,想是世子爷一路劳顿,怕扰了大少奶奶休息。瞧瞧,今儿个不就立刻让搬过去了?可见心里是疼惜大少奶奶的。”
一直沉默的李氏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低哑。
“世子爷是做大事的人,心思不在这内宅小事上也是常情。大少奶奶莫要多心。”
绾漫抬起眼,眼圈微微泛红,却强撑着笑容,显得格外懂事又委屈。
“几位婶婶说的是,夫君为国征战,辛苦至极,妾身只恨不能为他分忧,怎会因这等小事心生怨怼?
能得夫君和母亲垂怜,允我近身伺候,已是天大的恩典了。”
她这番以退为进、深明大义的辞,倒是让张氏和赵氏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再挑拨,倒显得她们小人之心。
张氏干笑两声,拿起一块核桃酥咬了一口,转移话题。
“这点心倒是酥脆,是大少奶奶小厨房做的?”
“是妾身闲着无事,自己琢磨的方子,让嬷嬷们做的。”
绾漫柔声道。
“几位婶婶若是喜欢,待会儿我让丫鬟包一些送去各院。”
“哎呦,那可多谢大少奶奶了。”
赵氏笑着应承,目光却又落在绾漫的衣衫首饰上。
“大少奶奶这身料子真是鲜亮,这绣工也好,是京中锦绣阁的手艺吧?我前儿个也想去订一身,谁知排期都到三个月后了。”
“赵夫人好眼力。”
绾漫微微一笑。
“正是锦绣阁的。若是夫人喜欢,我那里还有一匹未裁的类似料子,颜色也衬夫人,不如就送给夫人吧,也算妾身一点心意。”
赵氏闻,顿时喜笑颜开。
“这怎么好意思”
“一匹料子而已,赵夫人不必客气。”
绾漫说着,便吩咐碧玉。
“去将前日舅舅送来的那匹霞影纱取一些,赠与赵夫人。”
那霞影纱价值不菲,且难得,赵氏一听,更是心花怒放,嘴上推辞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碧玉离去的方向。
张氏见状,心里有些不平衡了,酸溜溜道。
“大少奶奶真是阔气,这般好的料子说送就送。不像我们,平日里想多得些月例银子裁身新衣都难。”
绾漫岂能听不出她话中之意,立刻笑道。
“二夫人说哪里话。碧玉,将我那对赤金镶玛瑙的镯子取来,赠与二夫人。还有三夫人,”
她转向一直沉默的李氏。
“我见您素雅,恰有一串上好的沉香木念珠,还望您不要嫌弃。”
她这般出手大方,面面俱到,顿时让张氏和李氏也露出了笑容,连声道谢,方才那点微妙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她们来此,无非也就是想得些好处,或是探探这位新奶奶的性子。
如今见其不仅貌美,说话妥帖,出手还如此大方,态度自然更加热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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