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让他在府内,尤其是厨房、浆洗处这些下人聚集爱闲聊的地方,悄悄地说:咱们这位新奶奶,自定下婚期后,便日日在家中吃斋念佛,为大公子祈福,心诚则灵。”
碧玉瞬间明白了主子的意图,心下骇然于这手段之快之准,却又不得不佩服。
她连忙点头。
“奴婢明白!这就去办!”
“做得隐蔽些,就像闲话家常,万万不可让人看出是刻意散播。”
绾漫最后叮嘱了一句,挥挥手让她快去。
碧玉领命,匆匆离去。
绾漫重新靠回软榻上,指尖轻轻敲着榻沿,唇角勾起一抹妖异的弧度。
谢时奕,你回来得正好。
你这份“及时”的平安捷报,便是我在这侯府立足的第一块基石。
且说镇北侯谢擎与夫人柳氏,方才处理完新儿媳敬茶的风波不久,正觉疲乏,便见心腹长随激动地捧着一个小竹筒疾步而入。
“侯爷!夫人!北境飞鸽传书!大公子亲笔!”
谢擎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竹筒,取出里面卷着的薄绢,迅速展开。
柳氏也紧张地凑了过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
信上字迹矫健有力,确是谢时奕笔迹。
内容简短,先是报平安,说前番战事胶着,通讯不便,让家中挂念。
随后便是一笔带过近日一场关键战役大获全胜,重创蛮夷主力,边境暂安,他已奉命交接军务,不日便可启程返京。
“好!好!好!”
谢擎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紧绷了数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畅快欣慰的笑容,连日来的担忧一扫而空。
“奕儿无事,还打了胜仗。不愧是我谢家儿郎!”
柳氏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双手合十,激动得眼角泛泪。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祖宗保佑。奕儿总算平安了!真是真是太好了!”
她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对神佛的敬畏感激之情更是达到了。
喜悦过后,一丝微妙的念头不由自主地浮上柳氏心头。
昨日刚办了冲喜的婚事,今日一早奕儿的平安捷报就到了这,未免也太巧了些?
难道那冲喜真的起了作用?那个她怎么看都不顺眼的儿媳萧氏,难道真带了点福气过来?
这个念头一闪现,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不可能。
定是奕儿自己骁勇善战,吉人天相,与那萧氏何干?
那女子品行不端,骄纵任性,抢了自己姐姐的姻缘,昨日还那般对待景儿,今日又牙尖嘴利,绝非善类,怎会是福星?
她甩甩头,试图将这荒谬的想法驱散。
但那种子已然种下,在她深信不疑的命理观念里,悄悄地生根发芽,让她对萧绾漫的观感,从纯粹的厌恶,变得复杂起来,添了一丝将信将疑的困惑。
谢擎显然没想那么多,沉浸在长子平安且立下战功的喜悦中,朗声道。
“吩咐下去,大公子不日凯旋,府中上下,重重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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