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杨烁沉吟片刻,道,“你见到他,把我骂他‘不知死活、自寻死路’的话,也一并说给他听。”
杨浩面露不解,却还是躬身应道:“孩儿明白。”
……
刘府书房内,气氛同样凝重得让人窒息。
刘德福焦躁地踱来踱去,肥胖的脸上满是慌张,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他手中的和田玉玉佩被攥得温热,边缘都快被磨平。
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他猛地抬头,见杨浩进来,急忙上前,语气急切:“怎么样?你父亲怎么说?他肯不肯帮我?”
“父亲说,此事牵扯甚广,涉及太多官场势力,需得从长计议,让岳父安心等消息,切勿轻举妄动。”杨浩语气平静地转述,刻意避开了那些尖锐的字眼。
刘德福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又迅速被疑虑取代,他盯着杨浩的眼睛,像是要从中看出些什么:“只是等消息?他没说别的?比如……对我用账册要挟的事,有什么看法?”
“父亲说,此事需得刺史大人出面协调,毕竟边军那边不好打发,还需岳父拿出些钱财,打点边军上下,平息此事。”杨浩补充道,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
“钱财不是问题!”刘德福松了口气,瘫坐在太师椅上,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只要能保住官职和性命,再多钱财也值!那些身外之物,没了还能再赚!”
可片刻后,他又突然坐直身体,眼神变得锐利,死死盯着杨浩:“你父亲就没说别的?比如……骂我?”
杨浩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如实说道:“父亲说,岳父此举太过冒险,是‘自寻死路’,还说您是‘老狐狸’,心思太毒,竟敢用这种法子要挟所有人。”
刘德福闻,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紧绷的嘴角终于舒缓:“他这么说,就说明还没打算放弃我。”
“若是真要弃我而去,只会客客气气,说些场面话,绝不会这般动怒。他越是骂我,越说明我手里的东西,对他还有用。”
他哪里知道,杨浩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愧疚,藏着怎样的算计;更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别人棋盘上,一枚注定要被舍弃的棋子。
……
与此同时,幽州刺史府内,烛火摇曳,将书房内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崔文远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温润的玉如意,面色阴沉如水,看不出丝毫喜怒。案上摊着一份文书,正是杨烁送来的,关于刘德福与边军冲突的详情。
杨烁躬身立于下首,将刘家的情况一五一十禀报,不敢有半分隐瞒。
“刘德福这老东西,倒是会给自己留后路。”崔文远的声音平稳无波,却透着让人胆寒的压迫感,“他以为凭那些见不得光的账册,就能让所有人都陪他一起死?”
杨烁连忙道:“刺史大人,刘德福私自调兵攻杀边军,已是授人以柄。秦猛背后有边军帅司撑腰,若是让他借题发挥,怕是会危及幽州安稳啊。”
“边军早就想插手幽州事务,觊觎这里的财赋,只是一直没找到借口。这次刘德福闹这么大,正好给了他们名正顺介入的机会。”
崔文远冷哼一声,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漫天飞雪,雪花落在窗棂上,瞬间融化成水:“秦猛……铁血军寨……边军这是想踩着刘德福这个蠢货,把势力伸进幽州啊。”
“那您打算如何处置?”杨烁小心翼翼地问道,大气不敢喘一口。
崔文远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刘德福不是想活吗?可以。告诉他,他的命,本官可以留着。”
“但他闯下的祸,得由他自己去弥补。”
“他不是恨透了秦猛吗?本官就给她一个报仇雪恨,同时赎罪的机会……”
说着,崔文远走到杨烁身边,压低声音,对他细细耳语了一番,每一个字都透着阴毒的算计。
杨烁越听越是心惊,脸色变幻不定,从最初的错愕,到后来的凝重,最终躬身应道:“下官……明白了。这就去安排。只是这事……风险太大,若是稍有不慎……”
“怕什么?”崔文远打断他,挥了挥手,重新拿起案上的玉如意,语气斩钉截铁,“幽州城的事,还轮不到边军说了算。”
“记住,要快,必须在边军帅司反应过来之前,把消息送出去。至于刘德福……事成之后,他知道的太多,总归是个隐患,留不得。”
杨烁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崔文远的全盘计划,深深一揖:“下官,明白了!定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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