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口看完牛车的田氏,连锄头都没往家放,就迫不及待去了赵家老宅,找孙氏好好说一说林棠枝买牛车的事。
    此时的孙氏,刚照顾完朱赖子回来。
    一路上,她的眼泪就没停过。
    朱赖子根本不是人。
    被他使唤干家里的粗活就罢了。
    那些个大红字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管刷多少遍都刷不掉。
    屋里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打扫过了,恶臭味跟死了老鼠的味道一样,还跑出来一条蛇。
    最最可恶的是,朱赖子居然叫她擦身,换衣服。
    她都是几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能给他擦身,换衣服,说出去她脸还要不要了?
    又气又委屈,回家了就想跟自家男人抱怨几句,想让他做主跟公婆说,朱赖子要的二两银子给他算了。
    她实在受不得这委屈。
    没想到赵有满见她回来,脸上写满了嫌弃。
    “先去打了水,好好洗洗身子,别靠近我。”
    孙氏委屈得眼泪直掉:“相公,我,我不想去了。你能不能跟公婆说,给他银子。”
    “做什么梦呢,爹娘不可能答应的。我说让你滚远点,听到没有?再靠我这么近,信不信我抽你?”
    院里听到田氏的声音,孙氏连忙擦干眼泪,心里有些烦。
    她来做什么?
    来看她笑话吗?
    看到她肿得跟桃子似的眼睛,田氏只以为她知道了林棠枝买牛车的事。
    “咋,你也知道林氏买牛车的事?哎哟也是,以前只有里正家有牛车,你大嫂买的牛车比里正家还气派,满村的人都传遍了,咋可能偏你家不知道?”
    孙氏一直在朱赖子家。
    回家也是匆匆忙忙避着人,还真不知道这事。
    她惊讶极了:“啥?你说大嫂家又买什么了?”
    “你还真不知道?”
    田氏也不打算走,找了个蒲团坐下,就开始唾沫横飞。
    “就是晌午的事,你大嫂架了辆牛车回来,哎呦那牛车是真气派,估计得不少银子。她一个女人带几个孩子,哪来的银子?还不是从你家抠的?我跟你说,她那小气样,我家男人好心帮她驾车,她还不乐意。有牛车了不起啊?小心太招眼,牛车半夜叫人给偷了,一个泥腿子学什么城里人,还坐上牛车了……”
    田氏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话,孙氏一句都听不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大嫂家买牛车了。
    这才分家几天?
    大嫂的日子咋就越过越好,她的日子咋就这么苦?
    地卖了,银子没了,男人伤了,儿子残了,她还要去伺候村里其他男人……
    都是人过的日子,咋就差别这么大?
    “贱人,林棠枝这个贱人,那牛车是她的吗?吸的是我家的血。”
    呆在屋里不肯出去的赵武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受伤的那只手。
    大伯娘都有钱买牛车,肯定也有银子给他治手吧?大伯娘会同意吗?怎么样才能让大伯娘同意给他治手?
    田氏走后,赵有满也是万般后悔。
    他后悔分家了。
    “大嫂那么疼文哥儿,当初就是吓唬人的,怎么可能真伤了他?就不应该分家。”
    要是不分家,那牛车就是他们的,和醉丰年白掌柜的合作是他们的,镇上的吃食生意是他们的,收草药的营生也是他们的。
    就因为分了家。
    什么都没了。
    “都是你,当初要不是你闹腾,我现在也是大嫂的男人,她的就是我的,家里根本不会过成这样。”
    “你……”
    孙氏死死咬住唇,看着趴在床上的男人,恨得直接嵌入手心。
    大嫂已经有那么多了,连她男人都要抢。
    “会收草药有什么了不起?我也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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