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霓在客厅坐了会儿,又喝了点儿女佣熬的奶茶,在耐心快要耗尽之前,终于见到了赵宗澜。
他那黑色衬衫的领口微敞着,西裤笔挺熨帖,似乎刚洗过澡,墨色发尾还有点湿。
一看见他,沈京霓就起身过去,抓住他的手,委屈巴巴的抱怨,你怎么才来啊,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赵宗澜眸色清冷,嗓音淡漠:抱歉,没听见。
他看着,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沈京霓此时顾不上去揣度赵宗澜的心情如何,她直接就说明来意:我那个,就今天下午,被偷拍到和谢成绥说话,那些媒体还乱讲,哎呀反正乱七八糟的……
她有些着急,以至于想到哪句说哪句,连逻辑都没理,就噼里啪啦地全说给他听了。
哥哥,拜托你,帮我处理一下网上的那些不实信息,千万不能被我爸妈看见。
她乖巧地抱着他的腰,扑面而来的,是他身上淡淡的木质檀香,好闻得令人心安。
已经派人处理了。
赵宗澜虽生气,但这些事情,不需要她开口,他会解决。
沈京霓闻,心里终于舒了口气,笑得眉眼弯弯,哥哥你真好。
这时,她从他怀里抬头,恰巧看见了窗外的谢成绥。
他好像受了伤,正被广麟搀扶着上车。
诶,那不是谢……
沈京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宗澜握住了手腕,他拉着她往卧室走,嗓音淡淡:别看,碍眼。
啊?她有点懵,这是怎么了?
来到卧室后,沈京霓才注意到赵宗澜的手。
那原本白皙的手背,指关节处明显泛红,青色血管从发红的皮肤下凸起蜿蜒,彰显着力量和成熟。
虽不严重,但很明显,那是用力击打后才会留下的印记。
沈京霓眉心不悦地皱起,诧异又生气的问:你跟人打架了?
赵宗澜只是看着她,目光沉静,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打架?算不上吧。
多好看的一双手,老男人也不知道珍惜爱护。
疼不疼啊?
沈京霓捧着他的手,又低下头,缓缓凑近,对着他的手背轻轻地呼出温热气息,我给你呼呼。
小时候我膝盖摔伤,祖母就是这样给我呼呼的。
暖流拂过那泛红的手背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她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柔和的阴影,神情专注而认真。
这种程度的疼痛对赵宗澜来说太微不足道了。
他以前受过更严重、更痛的伤,但从未喊过疼。
因为没有人会心疼他,他也从不在人前示弱。
尽管那时他身边也有不少人,但大多都是为利,为本分。
赵宗澜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任由她又捧起自已另一只手来,笨拙地呼着热气。
无声纵容。
他心里那点残存的暴戾,就这样,慢慢的,被她抚平抹去。
沈京霓抬头,猝不及防的撞进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见他眼底含笑,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冷峻的眉眼此刻已舒展开来,薄唇扬起浅淡的弧度,甚至连那冷硬的下颌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赵宗澜的骨相本就优越,笑起来的时候就更好看了。
沈京霓有点被蛊到。
她挪开视线,气鼓鼓的,又大着胆子对他说教起来,你还好意思笑!
这么大年纪了,还学人家打架,你不知羞。
这么大……年纪?
赵宗澜眼底的笑就又散了。
他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颌,抬高,嗓音低冷:我很老?
年龄这个问题,赵宗澜以前并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