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中年女佣,她微微躬身,语气温和而有礼:「千景大人、瞳大人,请跟在下来吧。」
近卫瞳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了上去。
而夏目千景则是在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怎么叫自己「大人」?
而且这些女佣怎么知道自己要来?
还有――――近卫瞳在家里的地位,原来这么高的吗?
难道不单纯只是一个贴身侍女?
这可是一位看起来至少是领班级别的成年女佣,却要恭恭敬敬地叫她一声「瞳大人」
。
带著种种疑惑,夏目千景踏入了这座宅邸。
一进门,夏目千景便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喻的压迫和压抑感。
不是来自人,而是来自这座建筑本身。
两侧的墙壁上挂著几幅水墨画,每一幅都透著一种沉静而深邃的意境,像是出自某位大师的手笔。
脚下的木质走廊宽阔而幽深,木纹细腻光滑,透著一种被岁月与人力精心保养过的温润光泽。
每走几步,就会看到一处精心布置的插花或盆景,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像是经过极其严苛的审美筛选。
一切都很有格调。
每一件物品,每一处装饰,每一寸装修―都透著一种不而喻的昂贵。
不是那种张扬的、恨不得贴满金箔的暴发户式的昂贵,而是一种内敛的、不经意的、
仿佛只是随手放了一件东西却恰好值一套房的昂贵。
夏目千景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暗咋舌。
他听说过御堂家是日本第一大家族,但真正走进来,才明白那所谓的「第一」到底意味著什么。
这不是有钱能堆出来的东西。
这是一种扎根于历史与权力之中的底蕴。
而在一路走来的过程中,夏目千景也注意到了周围人的反应。
许多人在见到近卫瞳的时候,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鞠躬致意。
「瞳小姐贵安。」
「下午好,瞳小姐。」
那语气里带著真切的尊重,甚至可以说是敬畏。
但也有一些人,并没有向近卫瞳打招呼。
这些人穿著明显不同于佣人的服饰一剪裁考究的西装、做工精良的和服,每一件都带著肉眼可见的高级感。
他们的气质也完全不同,没有佣人那种恭顺的姿态,反而带著一种淡淡的审视与警惕。
而他们更多的目光,却是落在夏目千景身上。
那目光赤裸裸的,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疑惑,像是在打量一件突然出现在展厅里的陌生展品。
夏目千景不是什么傻瓜,他能感觉到一自己的到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受欢迎。
不过他倒也不在意。
反正自己大概也就只来这一次而已,没必要太在意这些人的目光。
等到夏目千景和近卫瞳走远后,那些人才低声窃窃私语起来。
「就是那个人吗?」
「倒是看著确实不错――――只是,为什么会是他?」
「各方面都很优秀,放在日本确实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了。我倒是不怎么意外。」
「也是。不过这少年出来了之后部分人怕是要不高兴了。
走在走廊上的夏目千景自然听不到这些对话。
他只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宅邸也太大了吧?
他已经走了好一会儿,周围依然是连绵不绝的回廊与庭院,仿佛这座宅邸根本没有尽头一样。
就在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华美和服的美妇人。
她倚靠在廊柱边,手里端著一只小巧的酒杯,白皙的脸颊上泛著淡淡的红晕,透著几分醉意。
她原本正要仰头喝酒,却在看到夏目千景的那一刻,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那双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间微微睁大,随后――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般,闪烁起一种明亮的光芒。
她放下酒杯,迈著有些摇晃的脚步走到了夏目千景面前。
那张美艳的脸蛋上带著醉意,但语气却很清醒,甚至还透著一丝微妙的缅怀与诧异。
「你是――――夏目千景?」
夏目千景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对。请问您是?」
近卫瞳看著面前的女人,微微沉默了片刻,没有开口。
显然,她也没料到这人会出现在这里。
美妇人瞥了眼近卫瞳微微眯眼,随后再转头看著夏目千景的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著酒气的笑容。
「我是御堂真夏。你认识我吗?」
夏目千景在脑海里迅速搜索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答案。
他微微一震,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道:「您是――――织姬的母亲?」
御堂真夏听到那个名字,神情微妙地动了动,随后露出一丝带著自嘲意味的笑容。
「――――是的呢。」
她似乎并不太想提起那个名字,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她歪著头,带著几分玩味地看著夏目千景。
「话说,你知道我是你父亲以前的同级生吧?」
夏目千景点了点头。
「知道。」
御堂真夏的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看著眼前这个已经长大的少年,又想起了那个早已不在的人。
她的神情变得有些苦涩,随后自嘲般地仰头灌了一口酒。
她伸出手指,轻轻勾住了夏目千景的下巴,像是在端详一件让她怀念的旧物。
「真没想到――――一眨眼,我女儿和他的儿子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游移,带著几分怀念,几分感慨。
「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那个时候还小倒是看不出来,现在倒是长成了个大帅哥。
不过她仔细看了看,却总觉得有些不对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夏目千景和他父亲长得不太像。
还是说――――他更像他母亲呢?
御堂真夏在心里轻轻问了自己一句,却没有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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