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时候真希望你能笨一些。你为什么不能笨一些呢?”
云霜皱眉,甩开他。
她当然不能笨,她要是笨了,还能活到今天吗?
忽然,眼前晃过一片血色。
“这是你想要的吗?”
赵步渐举起他受伤的那只手,放到她眼前。
鲜血淋漓,殷红一片。
云霜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你想让我还他,这样够吗?”
“你疯了!”
云霜抓过他的手,对揽月道:“快去叫大夫啊!”
赵步渐反手握住她,两人手心相触,一片黏腻。
她被烫到一般想要缩回手,手心有尖锐的东西扎入皮肤。
赵步渐带着哀求问:“你肯原谅我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嘴。
死的是阿笙,她有什么资格说原谅?
可让她就这么放过赵步渐,她也做不到。
她喉头微微滚动。
“阿笙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我不想听。”
“你心虚?你心中有愧?”
赵步渐脸色苍白,那只血手颤抖着。
云霜缓缓道:“阿笙说,他幸不辱命。他不怪你扔下了他。他只想完成你的命令。”
她希望赵步渐还有良知,那样他才会良心不安。
她曾经受过这种折磨,夜以继日。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自残。
这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报复赵步渐的办法。
等揽月带着大夫过来,赵步渐已经不在云霜的屋里。
云霜的手上还残留着血迹,全是赵步渐的。
揽月心惊肉跳地走上前,问:“你等着,我打水来给你擦擦。”
云霜没说话。
片刻后,揽月一边给她擦手,一边道:“唉,今日楼主还要见凉王。他手那个样子”
云霜将视线从手上的血迹上移开。
“揽月,阿笙死了,你不难过吗?”
揽月手一顿,而后更用力地擦拭着。
“做暗卫,本就随时会死。能多见一面都是赚的。”
云霜看着她,忽然有些哽咽。
“我心中难安,却不知该向谁祈祷宽宥。”
揽月吸了吸鼻子,道:“这事也怪不着你。说到底,应该怪大公子掳走你。他实在不像话。”
说完,她拍了拍云霜的手。
“你不必多想,好好歇着。自己身子养好了再说。”
云霜忽然问:“阿笙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揽月摇了摇头。
“父母双亡,才能做暗卫。”
她说完,端着盆走了出去。
云霜揉了揉眼睛,从枕头底下拿出布包。
又从衣袖中拿出藏起来的一小片碎瓷。
碎瓷的边缘很锋利,能轻易割破人的皮肉。
鬼使神差地,她将这片碎瓷保留了下来。
黄昏时分,赵步渐去了凉王府。
醉梦楼内一切如常,一楼到三楼仍旧是一派热闹。
云霜从五楼下到一楼,没有遇到阻拦。
她穿得很素淡,一路低着头,刻意不与人对视。
一路溜到后院。
后院要安静许多,院子里点了灯,并不明显。
云霜走到马厩附近。
远远便看见那边站着两个黑衣男子。
两人卷起袖子,正在洗刷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