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定性吗?”
他的语气很轻。
轻到像是自自语。
福伯一愣。
苏陌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福伯,法旨从上而下,是要过手的。将昔日嫡脉的殿下,随意踢出族谱――这种事,我父亲会甘心?”
福伯张了张嘴。
“他不会甘心。”苏陌替他说了,“所以他一定上报过。上报给第八祖。”
福伯的脸色变了。
“那法旨依然传下来了。”苏陌的声线没有任何起伏,“只有两种可能。”
风更大了。
“要么,第八祖压不住。”
“要么――”
他停了一瞬。
“他自身难保。”
这六个字落地的瞬间,福伯如遭雷击。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陌没有再看他。
他重新抬头,望着那片灰沉的天幕。通天神柱的余晖在他的瞳孔中明灭不定。
“罗家的天,”他说,“变了。”
这三个字极轻。
但砸在福伯心头,重逾千钧。
……
“福伯。”
苏陌收回了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随意。
“你该走了。”
福伯一怔:“殿――”
“你是罗家的人。”苏陌打断他,“法旨已下,新主已定,你应该去辅佐罗辰。继续跟着我,只会受处分。”
福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芷寒、裴玄,是我自己的人。季念和泠珠,跟罗家无关。但你不一样。”
苏陌的声音很平。
“你跟了罗家几百年,不该为我搭进去。”
福伯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唇翕动了好几次。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像是要行一个大礼。
“殿――”
“不要再叫我殿下了。”
苏陌摆了摆手。
这个动作很随意,像是在赶一只落在肩头的飞虫。
但福伯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去辅佐新主吧。”
苏陌说完这句,没有再多看他。
他转向了泠珠。
鲛人少女正缩在季念身后,攥着季念的衣角,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苏陌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福伯。
“走之前,把泠珠带上。”
泠珠猛地抬起头。
那双深海般的眸子里,瞬间涌上了巨大的恐惧。
她摇头。
疯狂地摇头。
然后,她从季念身后冲了出来,一头扎到了苏陌身后,死死地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服。
苏陌皱了皱眉。
“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