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崩溃中重生。
和青玉兽一模一样。
和那些被他们杀死的、只要眉心青玉不碎就能无限重生的青玉兽――一模一样。
许青音愣愣地看着自己胸口上正在消退的伤痕。
青色的光在她的皮肤下游走。脉络清晰。像是一棵树的根系。又像是一颗宝石内部的纹路。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
她想起自己从出生起就没有苍梧叶。每一个苍梧族人出生时眉心都会有一片叶子的印记,唯独她没有。他们说她是早产,说叶子还没长出来,说以后会有的。
以后一直没有。
她想起自己从来不会受伤。小时候从岩壁上摔下来,膝盖磕破了,血流了一地,但第二天就好了。连疤都没留。许沅真说她体质好。说苍梧族人都这样。
但苍梧族人不是这样的。
她想起那些玉奴族人――那些灰袍人――临死前看她的眼神。
不是恨。
是悲悯。
是一种失而复得又即将永远失去的、碎裂的悲悯。
她想起那头青玉兽。
在矿道深处,那头被她的剑刺穿心脏的青玉兽。
它在临死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分明――喊了一个字。
王。
许青音的身体在发抖。
她沙哑地笑了。
笑声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原来……我也是青玉兽啊……”
她的声音碎在喉咙里。
原来她就是玉奴族。
原来她才是那个敌人。
原来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族人。亲手覆灭了自己的种族。亲手――将那些一直在试图接她回家的同胞――斩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