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闭着眼睛,脑海中翻涌着战斗中捕捉到的种种细节。
始祖的镇天印,帝道法则的运转方式,甚至那一刹那被打出来的岁月长河虚影……
这些东西,对他推演这方世界的道则根基,有着极大的参考价值。
但现在,他没有精力去消化。
“公子。”
芷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站在三步之外,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汤。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浮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开口的声音依旧平静。
“该服药了。”
苏陌没有睁眼。
“去倒酒。”
芷寒愣了一下。
“公子,您现在的身体――”
“酒。”苏陌重复了一遍。
语气不重,但不容拒绝。
芷寒抿了抿唇,没有再劝,转身去了。
裴玄坐在廊下,手中把玩着一片落叶。他看了看苏陌,又看了看芷寒离去的背影,嘴角扯了扯,到底没有说什么。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五岁孩子的气息,虚弱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
但那张稚嫩的小脸上,依旧是那副万事不萦于怀的淡漠神色。
仿佛刚才和大帝打了一架的人不是他。
仿佛整个罗家的风波都与他无关。
仿佛……他只是想喝杯酒而已。
裴玄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懂这个人了。
不,从一开始就没看懂过。
芷寒的动作很快。
院中一张小石桌,三只陶碗,一坛从灶房搜罗来的老酒。这酒是罗家下人酿的,粗糙,辛辣,远比不上九天十地那些用万年灵泉酿造的仙酿。
但苏陌接过碗,抿了一口。
他没有评价好坏。
裴玄注意到,苏陌喝酒的时候,目光望向了很远的地方。不是星空,不是虚空,而是某个更遥远的、无法触及的方向。
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
可苏陌就那样看着。
像是在看一个已经不存在的故乡。
脚步声响了。
很沉,很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难以忽视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