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没有说话。
他将文书卷起,静静地想了片刻。
“王家的人,还在吗?”
“王家那边经手的管事,前天暴毙,死因不明。”裴玄的嘴角抽了一下,“跟陈家的手法一模一样,死无对证。”
“但账走了王家的库房,入库出库的印鉴没法销毁。我是从王家库房的底档里翻出来的。”
苏陌点了点头。
“带路。”
裴玄愣了一下。
“去哪?”
“监牢。”
――
罗家的地牢在西院深处。
往下走三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腐的潮湿气味。
苏陌一步一步走在石阶上。五岁孩子的身量,每一级台阶都要迈得很用力。
裴玄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盏灵灯。
光芒落在两侧的牢壁上,映出一个一个铁栅。大多数牢房是空的。
走到最深处。
一间独立的石室。
铁门上挂着三道禁制锁。芷寒的布置――她不信任地牢的看守。
门打开。
石室里很冷。
不是普通的冷。
是一种渗入骨髓的、带着死气的冷。
正中央的石台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已经褪色的青衫,面容苍白如纸,双目紧闭,长发散落在石台两侧。如果不是胸口没有任何起伏,她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裴玄的表情变了。
“这是……”
“季衡的妻子。”苏陌说。
裴玄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
“尸体被陈家带回来的。”苏陌走近石台,目光落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用了一种秘法保存。灵魂……被禁锢在体内。”
裴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死了还不放过。连灵魂都要锁住。
这跟酷刑有什么区别。
苏陌伸出手。
五岁的手,很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