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这――”
“我去宗祠,长跪请罪。”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罗家要查,便让他们查。陈家百年清白,经得起。”
说完,他迈步走了出去。
手下站在原地,后背已经湿透了。
人有些傻了。
百年清白?
那些从下界搜刮来的灵矿、丹材、天材地宝……那些被强行掳走的天赋少年……那些被灭门的下界家族……
哪里来的百年清白?
但家主说有,那就有。
因为所有能证明“没有”的东西――账目、文书、人证――
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
三日后。
裴玄回来复命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查不到了。”
他站在苏陌面前,语气里带着压抑的不甘。
“陈家的账目,全部销毁。相关的管事,死了三个,失踪两个,剩下的全被遣散出府,散落各地,一时半刻根本追不上。”
“而陈伯庸本人,从两天前就跪在罗家宗祠里,自请责罚。说'管教不严,致使下属行差踏错,愧对罗家'。”
裴玄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
“愧对罗家。好一个愧对罗家。”
苏陌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他这是断尾求生。”裴玄继续道,“把所有能牵连到他的线索全部斩断,然后主动请罪,把姿态放到最低。这样一来,就算我们知道他有问题,也拿不出证据。”
“反倒是我们,如果继续追查,显得咄咄逼人,刻薄寡恩。”
“毕竟人家都跪宗祠了。”
裴玄越说越气,但他看了苏陌一眼,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苏陌依旧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张图卷上。
季衡的轮廓。
沉默了很久。
苏陌伸出一根手指,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了图卷上。
血珠落在季衡的轮廓表面。
没有融入。
它在纸面上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停住了,在轮廓的胸口位置,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血膜。
像是隔着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