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裴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起来吧。”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真的只是来找蛐蛐。”
说完,小小的身影便跳下了演武场,慢悠悠地走回了看台边上,重新坐下,重新翻开那本书。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风扫过演武场。
裴玄依旧跪在原地,久久没有起身。
他的眼神,从茫然,到震撼,最终化作一种复杂到无法说的沉默。
远处,罗绾靠在廊柱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
她什么都没说。
不需要说。
看吧。
我说过的。
你远不如他。
裴玄没有走。
比武结束的第三天,他收起了所有行装,退掉了驿馆,搬进了罗家的偏院。
没有人邀请他。
他自己搬的。
瑶姬得知此事时,正在给苏陌梳头。手里的木梳顿了一下,“他……要住下?”
“嗯。”苏陌翻了一页书,语气平平。
“为什么?”
“不知道。”
“你不赶他走?”
苏陌想了想,“多一个人跑腿也挺好。”
瑶姬哭笑不得。那可是帝师尘缘的亲传弟子,宇宙天骄榜前百的裴玄――给你跑腿?
但裴玄确实在跑腿。
他把自己的定位摆得很清楚:护卫统领。
每日天不亮便守在苏陌的院门外,寸步不离。苏陌看书,他就站在旁边。苏陌逗蛐蛐,他就蹲在一边看。苏陌午睡,他就坐在屋檐下擦剑。
有一次罗家的侍卫问他,“裴公子,你……真的甘心?”
裴玄抬眼看了那侍卫一眼,笑了。
笑容跟过去一样洒脱。但眼神不一样了。
“你见过海吗?”
侍卫一愣。
裴玄没有解释。
他见过了。
在那个三岁小孩的眼睛里,他见过了比海更深的东西。
见过之后,就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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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比裴玄更诡异的,是尘缘。
这位帝师在比武结束后的第二天,就脱下了那身精致的锦袍,换上了一件灰扑扑的旧衫,胡子也不修了,头发也不束了,整个人邋里邋遢,活像个街边的酒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