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久居父王身侧,日夜侍奉左右。父王本就素来偏爱于他,如今朝夕相见,只怕时日一久,父王再起托付栽培之心。我留守邺城,与父王相隔千里,比不得近身陪伴、承欢膝下。”
王鸳听他拐弯抹角地讲了一通,形状优美的蛾眉高高挑了起来,不明所以地说:“你想要本夫人做什么?”
这会儿他们二人都在楸梓坊的厢房。自从曹丕那晚来访之后,就好像打破了什么桎梏,有时便会像今日一样不请自来,说是有要事相商。
王鸳还以为他有什么要事,郑重地见了他,结果他说的这个让人听不明白。
她今日穿了一件浅紫色直裾,缃色窄缘,因为天气转凉,还罩了一件同色广袖纱衣,长发挽成倭堕髻,乌黑如云,戴白玉飞燕钗,对称簪一双琉璃珠花,双耳垂珠珥,顾盼间明艳照人。
曹丕看到她发间的飞燕钗微微一笑,快步来到她的身边,挽袖亲自替她斟出一杯蒲桃酒。鲜红的酒液缓缓流入玉杯之中,色泽绮丽,分外华艳,他温润柔和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这正是丕所托王夫人之事。王夫人得父王信重宠爱,常与其书信往来,还请夫人多为丕美几句,免得父王在外日久,忘记了丕留守邺城的苦心勤恳。”
自从那夜彻谈,他在王夫人面前便毫不掩饰自己的阴暗城府、算计筹谋,不再伪装成端方君子了。
因为王鸳根本不在意他品行高下,亦不苛责他手段善恶。旁人眼中的世俗道义、仁义礼智,在她这里仿佛都不重要。她看重的是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王鸳毫不客气地端起蒲桃酒,浅浅抿了一口,神色倨傲而矜持,“知道了,我会办妥的。”
若是给足了好处,再央她办事,那王鸳会办得一点也不含糊。曹丕早已领教过她的信用,不由望着她含笑颔首。_c